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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進(jìn)來時弄出了小動靜兒,我當(dāng)是容六回來了,便張眼去看,一張眼就見著他那涕泗橫流不堪入眼的狼狽模樣,他說:“老板,您終于回來了。”
那當(dāng)兒里,我腦子里一下閃過了什么,忽然想起那時候車上除了我還有一個人,等他哭夠嘆完,既問他:“他呢?”
不問倒還罷了,問了我才曉得,我是多此一舉給自己添堵來了,由雷子口中還原的事故經(jīng)過如此:
其時,那車撞上了右側(cè)路牙子,我行霉運,磕傷了腦子,撞壞了臟器,命懸一線險些沒搶救回來,末了末了,生是睡了近足兩年,時至今日方醒,跟我恰恰相反,那小狼狗不曉得走的什么狗屎運,竟就擦破點皮,一點事沒有。
“老板,都是我的錯,都是我自作主張,害您受這么大的罪!”我聽著他這句話出口的時候,腦子里一閃而過醒來是頭一眼見著的那個人,不怎么的,忽然想起來小狼狗原先常說的一句話——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我說:“我沒事,不怪你。”
第16章
第十六章
我們打個賭
我自是不能怪他,難為他一片好心,當(dāng)日看著是辦了壞事,今日看來又是兩碼事,果不出我所料,那醫(yī)生還是回來了的,第二天一早他便回來了,我睜眼頭一個看到的還是他。
畢竟睡了兩年的身子恢復(fù)起來總之慢得很,那日子,他又在西環(huán)別墅里住下了,三個月后,我這破爛身子也算是“恢復(fù)”如初,這會兒,他才跟我講清楚了那醒來頭一日說的話。
期間,我一星半點零零落落地從他與雷子口中,也逐漸了解了一些我這破爛身子的來由,論起來,我那殺千刀的老子竟還是想救我的。
那會子我方才七八歲的年華,也不曉得什么,何況打從一開始,身邊就向來不缺伺候的人,因而從來也不計較我老子是不是來瞧過我,順帶也就不計較我怎么沒個媽。
只是不想我這親老子,沒有皇帝地位就先干起了皇帝的混蛋事,出一趟公差就在我那沒打過照面的媽肚子里頭留下了我,偏他留的不好,招惹上了蠱門的人,苦的我大娘胎里就帶上了一身子的麻煩。
好在我那老子到底算是情種,沒來個始亂終棄,到底還是給我拉扯長大了,長到七八歲的年華,他才曉得,我那沒打過照面的姥姥一早給我身上種了條小蟲子,我長一點,它便長一點,它長得差不多了,既反過來吃了我。
所以那會子,要不是我那殺千刀的老子折騰,我這輩子,也就在那七八歲的年華里了結(jié)了。
雷子曉得的這些,一半是從四叔嘴里聽來的,想來我那老子干混蛋事的當(dāng)兒,他該是跟在旁邊的。
過去的既是過去的,說來說去,那些年究竟是吃了什么樣的苦,我到底也給忘記了,當(dāng)下重提這些舊事,只因為他千機(jī)手六兒爺放了大話,說要給我的破爛身子恢復(fù)過來。
聽了他這話,我心里頭是覺得好笑的,我老早就曉得我這破爛身子是不可逆的,就像那當(dāng)日我照我那殺千刀的親老子的話,朝著他的腦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