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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著季斐進了副駕駛,顧朗茳幫他扣了安全帶,自己準備開車,平叔急了,“少爺,是您朋友要回榆陽嗎?我可以送他,少爺你......”啪地一聲,車門給甩上了,還沒待平叔說完,顧朗茳已經踩油門走了。
平叔臉色有些變,頓了頓,急匆匆回去打電話。
“顧先生,少爺他......”平叔簡略地敘述了剛才的事,正在國外談生意的顧時殷皺了眉頭,若是平時他絕不擔心顧朗茳吃虧,這孩子是他養大的,從來沒人教過他什么叫分寸什么叫手下留情,做起事無所顧忌,只要能贏,不管手段,比常人狠的多。可對像若是季斐......上一次顧時殷查的清清楚楚,那一刀,就是季斐捅的。最重要的是,之后顧朗茳為了掩護他,竟然想到了往別人刀口上撞的笨辦法。醫生說顧朗茳病危的時候顧時殷恨不得直接叫人辦了季斐,可是一想,他就知道顧朗茳的意思了,愣是沒動手。這是他唯一的孩子,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他絕不容許有任何不可修補的裂痕存在在他們父子之間。
季斐竟然能下了刀就走,可見骨子里也是個狠心的孩子,顧時殷沉吟了一會兒,道,“打個電話給老朱,讓他尋個理由去季家看一看,別讓少爺吃了虧。你現在就叫人偷偷跟著去榆陽,少爺再出點什么事,你就不用再見我了。”
過年街上人本來就少,又是這大晚上的,特別是出了城區,大馬路上連輛車子都沒有,開了個把小時,到了榆陽縣城,路上就更冷清了。等到了十二點,突然響起一陣陣噼里啪啦的鞭炮聲,季斐給嚇的震了震。
顧朗茳罵道,“年都過了大半了,誰他媽還特意在十二點放炮,也不嫌累。”
季斐道,“還挺好看的。”
顧朗茳一愣,側過身子一看,就見季斐歪著腦袋往窗子外邊瞧,幾個大人正領著小孩們放那種長長的花炮。其中一個小孩特別小,身高大概就跟花炮的長度一樣,大人不讓他拿花炮玩,他正哭了,大人只好點了花炮,半蹲著身子讓小孩兒握著花炮底端,自己握著花炮中間。看著花炮一點一點沖出去,小孩才破涕為笑。
顧朗茳突然一踩剎車,車子猛地停了。
季斐皺了皺眉,低著腦袋沒吭聲,然后就聽到開車門關車門的聲音,顧朗茳下了車,朝著那群放花炮的人去了。季斐瞧著他遠遠地跟人不知在商量什么,然后掏出錢包抽出幾張票子來,其中一個大人遠遠往車里瞧了瞧,笑了笑,轉身進家門去了,沒一會兒就抱了一大捆花炮出來給顧朗茳。
顧朗茳將車門一拉,把花炮遞給季斐,笑道,“我也覺得挺好看的,要不咱也放點?”
季斐聲音淡淡的,“我不想放。”
顧朗茳的手僵了僵,又笑道,“那我放,你等等我。”
他將其它花炮放到地上,手中只拿了四五根,用打火機將它們一起點燃,焰火立刻小束小束突突地往上沖,他整個人完全蹲下來,季斐一望出去正好能透過開著的車門看到紅的綠的焰火。
那家人早進去了,街道上幽寂寂的,只有他們車前焰火奮力往上沖的聲音,每沖出炮筒,就發出啪的一聲響,不像鞭炮那樣震耳,有種格外溫柔的感覺。這種寂靜中的熱鬧,讓季斐不由盯著焰火瞧,小束小束的,短短一兩秒就消失不見了,卻格外明亮,格外美麗。
等那四五支放完了,顧朗茳就又從地上拿幾根,直到二三十根都放完了,顧朗茳問季斐,“還要看嗎?”
季斐竟然答理了他,“已經沒有了。”
顧朗茳立刻站起來,他的腳有些麻了,輕輕地動了幾步,“我再去買。”
顧朗茳去拍那家人的門,那家人有些詫異,說都給你了,你弟還沒看夠?顧朗茳就挨著拍隔壁的門,年已經過了大半了,主人說花炮早放完幾天了,他就接著拍下一家,總算找著一家還有點存貨的,人家大晚上的被吵醒很不高興,又有些懷疑,最近電視上總放些謀財害命的新聞,小縣事故雖少,卻也怕有個萬一。好在顧朗茳價錢出的高,先前賣他花炮那個人又幫他證明是正經孩子,這才賣給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