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卸了再松手,瞅準種花草的那塊地一跳一滾,力道、著地點都把握的剛剛好,除了手破了點皮,背上大概青了那么一小塊,一點事兒沒有!真是完美著陸呀,他想,前世教他的那個特種兵教練罵他身手不夠矯健完全是扯淡!
他往地上抓了把泥巴往臉上抹,拿小樹杈子把羽絨服劃了道大口子,頭發(fā)也抓亂了,弄成一副挺慘的樣子,裝模作樣地往瘸著腿往外走幾步,還沒來得及正式裝可憐了,一下子給嚇的臉都白了——季斐坐在窗沿上,探著腦袋往外看。
“季、季斐你別動,別動!”
事后想起來顧朗茳仍然覺得那種恐慌的感覺讓人難以忍受,他看著季斐歪著身子坐在四樓的窗沿上,仿佛隨時可能掉下來。他覺得自己緊張的差點連呼吸都忘了,心臟仿佛正被一只手捏著,隨時一用力就能捏破了它。他幾乎一輩子都沒跑過那么快,一腳恨不得能跨完一層樓的樓梯,飛一般沖回了王蔚家。
季斐看到顧朗茳的時候還有些茫然,張了張嘴,“你......”
顧朗茳沖過去一把將他抱下來,緊緊抱在懷里。他無法想像,如果這一次再失去,自己會怎么樣,他無法肯定自己還能有勇氣像上輩子那樣再一個人熬過那些年。
季斐怔怔的,突然哇地一聲哭出來。
他哭的那樣慘烈,顧朗茳心糾成一團,他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什么玩意兒!
“我沒事兒季斐,別哭了,真的沒事,我以后再也不這樣了,你別哭......”他將季斐抱在懷里,一下一下拍他的背,心里越來越難受。
好一會兒,季斐緩過來了,從他懷里掙出來,看他一眼,轉(zhuǎn)身進了房。
顧朗茳有些恐慌地跟上去,他知道這次玩兒狠了。
季斐從房里把行李袋拖出來,聲音有些啞,“走吧,不是說這兩天讓我去你家住嗎?等下王老師要回來了。”他臉色不太好,顯得有些蒼白,兩只眼睛又紅又腫,睫毛也還是濕的,整個人被棉衣包著還顯得瘦,格外可憐。
“現(xiàn)在沒車了,我打電話叫平叔來接。”
季斐垂著腦袋坐在沙發(fā)上,一動不動。顧朗茳借王蔚家的電話打了回去,又去擰了條熱帕子幫季斐擦眼睛,季斐動了動,然后就沒說什么時候了,任他擦。
過了一會兒,估計著車子快來了,顧朗茳便脫了自己的手套給季斐帶上,給他圍了圍巾。見他很累的樣子,道,“你要是累就先睡會兒,等下車子來了我叫你。”
季斐沒說話,真的就倚著沙發(fā)閉了眼睛。
過了一會兒,見他真的睡著了,顧朗茳將自己的羽絨服蓋到他身上,季斐身子縮了縮,在衣服底下縮成一團。眼睫毛低低垂著,眼睛依然有些腫,巴掌大的臉皺成一團。
顧朗茳胸口悶悶的,看著他出神,他不明白為什么會這樣,每次想對他好,結(jié)果都傷了他的心。他突然有些怕,重生那一刻的信心滿滿,半年來各種美美的設(shè)想,會不會也都變成了傷害?如果他再傷了他,可怎么辦呢?
上輩子一生都是別人在巴結(jié)奉承他,養(yǎng)父對他有求必應(yīng),沒有什么是他得不到的。后來認祖歸宗,更是一幫子人圍著他轉(zhuǎn),想著法兒攀他的交情。生父覺得他行事太過狠絕,想教訓一頓,可每次關(guān)系一僵,為了緩和,反而私下里不斷幫他打點開路,更慣的他囂張不可一世。向來都是別人求他,他一輩子也沒想過,有一天他想對一個人好,別人反而不稀罕。
他不怕他不稀罕,他就怕自己一不小心又做錯了,又叫他傷了心,失了望。
平叔很快來了,季斐還沒醒,顧朗茳也沒叫他,用衣服裹好了,輕輕把他背在背上,那小心翼翼的樣子看的平叔一愣一愣的,連忙幫忙拿行李跟在后頭。
季斐趴在顧朗茳背上,睫毛顫了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