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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母拿起藤條,說:你從小到大,我不常打你,但若是打,一定打得很狠,要你記住規(guī)矩你可曾記恨我?
溫阮不語,眼見母親扔了藤條,握住自己的手,心頭一震。
倘若真走到萬不得已的地步你便是要和離,我也是同意的。
半個月來,她瞧著和離歸家的溫琴仍像未嫁時那樣活潑開朗,與她的生母說笑,她曾暗暗鄙夷、嫌棄,可今日見著自己親生的女兒,穿著最華貴的衣裳,擺著最得體的姿態(tài),眉眼中卻有哀傷與疲憊,看她的眼神也是那樣冷漠。
她心里不是滋味,連日來做的噩夢,更令她心慌意亂,她夢見,她的女兒因她求來的催生符而死
她害死了自己的親生女兒!
好在,那只是一場夢。
如今,她已無心鄙夷溫琴,只怪自己為身份地位,苛待了阿阮,惟愿能夠做些什么來彌補。
溫阮愣住,她從未想過,母親會對自己說這些她也像溫琴一樣,有和離的自由?
你也是溫家的女兒,要回溫家,為父便去同武安侯府要人!
溫思恭領(lǐng)著溫錚入內(nèi)。
對于女兒,他心里有許多愧疚,他要一個優(yōu)秀的嫡長女,自阿阮幼時,便教導(dǎo)她規(guī)矩守禮,他的夫人也出身名門,比他還要嚴(yán)格,外人夸贊阿阮時,他也曾十分驕傲,有這樣一個嫡長女,可是,當(dāng)他抱著愛撒嬌的溫琴,享受為人父的喜悅時,見到規(guī)矩問候他一聲,便離去的嫡長女,也想她能與他親近一些。
他知道她不會,她被她的母親教得太好了,好到在他這個父親面前也時時刻刻謹(jǐn)記著規(guī)矩,久而久之,他便將本該給她的那份愛也都給了阿琴。
可如今想來,他虧欠阿阮太多了,所以,他將女婿留在了書房里,只帶了兒子來,一家人說一家話。
先前那一桌子都是你母親一早讓人備下的,你最喜歡的菜色。你卻吃得那樣少,可是心里有事?所以才遲了半個月才回來?
溫阮泣不成聲,原來,是她想錯了,不只有蘇岺辛愛著她
溫錚一臉氣憤,我這便去同姐夫,不,是那姓蘇的問個清楚,是不是他不讓阿姐回來的?連這樣的小事,阿姐都為難阿姐在武安侯府過的什么日子!我若早知如此,便是死在獄里,也不要他幫!
見著父親與弟弟,溫阮意外之余,淚濕眼眶。
溫錚只當(dāng)她是委屈,便要像打徐大郎一樣去收拾蘇岺辛。
溫阮趕緊出聲叫不住他,
是我染上風(fēng)寒,才遲了些回來。
溫錚連忙問:阿姐還沒好全,才吃那樣少?
怕他再沖動,溫阮點頭認(rèn)了。
溫錚恍然大悟,但仍舊想打人,先前,若不是母親一再警告,還派了人盯著他,在蘇岺辛納妾時,他便打上了武安侯府。
那個妾
我已讓人將她送走。
蘇岺辛走入正房前廳,回答了溫錚的不滿。
溫阮壓抑看著蘇岺辛沖著自己笑,心像春水一般化開了。
天晴得正好,陽光撒在院子里,溫琴送來茶點,講著京中發(fā)生的趣事,逗得眾人發(fā)笑,溫母仍舊擺著架子,但也沒忍住,微微扯動嘴角。
微風(fēng)拂過,溫阮微微閉眼,享受著此刻,夢一般的幸福。
從娘家回到武安侯府,溫阮心里仍舊暖融融的,就連做夢,也還沐浴在陽光與歡聲笑語中。
只是溫家正房的院子,變作了武安侯府的院子,杏花飄散,一朵打在她眼睛上,聽著一陣咳嗽聲,她醒了,瞧見蘇岺辛趴在床沿,心頭一緊。
夫君,你怎么了?
蘇岺辛身子一軟,趴下了。
發(fā)覺不對勁,溫阮趕緊叫人。丫鬟點了燈一看,大驚失色:血!好多血!快去請大夫
溫阮抱著蘇岺辛,看著他毫無血色的臉,徹底慌了神。
半年后。
京郊的一處別院中的風(fēng)雨蘭盛開,武安侯府請的大夫入院,為已辭官休養(yǎng)身體的蘇岺辛診脈。
世子已無大礙,往后不必再喝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