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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關閉了所有通訊設備,在一片黑色中閉上了眼睛,似乎要切斷與這個世界的聯(lián)系。她很清楚自己此刻的感覺,好像有什么東西壓在胸口,吐不出來,又咽不下去。
這兩個多月,她一直努力追尋著真相,可無法否認地是,她也一直暗自在心里祈禱著最好的結局。
幾乎沒有或者說不敢去揣測美好結局的另一面。
現(xiàn)在的種種,讓楊珍妮心里哽著一口氣,她明白這是一口只有自己能疏解的氣。
睡了一天一夜后,早上六點楊珍妮就自然醒了。
奇怪的是,這格外漫長的一夜,她竟然什么也沒有夢到。沒有紅色、沒有飛走的人,一切似乎都沒有了一絲一毫的蹤跡。
洗漱后,她先去晨跑了一圈。
早上六點的家鄉(xiāng),已經(jīng)太久沒有去看過了,太陽看上去似乎罩上了一層蒙版。
以前在外地工作的時候,也曾立下過無數(shù)次六點晨跑的目標,但最終都在夢鄉(xiāng)中折服。
晨跑之后,她簡單地回家收拾了一番,把帶回來的早飯,放在了餐桌上,留下便條后就又出門了。
父母自從上次聽完楊珍妮的話后似乎羞惱勝過以往,不過每當他們準備開口說教的時候,楊珍妮都找借口避開了,這一次也不例外。
楊珍妮照例去了果子咖啡,果子看到她高興地招了招,纖細的手臂看上去細弱無骨一般。
“好久不見啊,姐。”
果子笑嘻嘻地沖她打了聲招呼,接著問,“還是美式加燕麥曲奇?”
楊珍妮點點頭,跟果子寒暄了幾句,言談中果子有些埋怨地沖她說最近阿澤好像很忙,年后就沒來過,話間拐著彎地問自己有沒有見過阿澤。
“就在院子里碰到過一回,還沒來及聊天。”楊珍妮笑著回她。
女孩聽后沒再說什么,接著抱怨起自己過年又長胖了,打算斷食幾天,還是要瘦一點好看。
楊珍妮看著她輕輕一握就快要折斷的腰肢,突然想到那個文件夾里的照片,腦子里嗡的一聲,整個人都有些發(fā)懵。
她快步找了一個角落的位置坐下,眼睛不時望向門口。
今天,還不是找果子的時候,她要等另一個人。
一個兒時熟識的玩伴,一個曾經(jīng)分享過心事的少女,一個在朋友圈里見證過大部分人生軌跡的朋友。
過了十分鐘左右,門口的感應鈴響了。
一個身穿白色皮草的女人走了進來,她手上拎著一個時下流行的枕頭包,隨著她的走近,空氣里也彌漫起一陣好聞的脂粉香氣。
“珍妮!”
對方圓圓的眼睛正巧和楊珍妮對上,高興地擺了擺手,朝角落的位置走來。
“這次回來怎么呆這么久?”女人笑盈盈地問。
“剛好在這邊出差,”楊珍妮隨便找了個借口搪塞過去,接著問“最近過得怎么樣?”
不過這句話剛說口她就后悔了,眼前的女人全身上下明晃晃地透出一股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味道,自己這句話問的實在沒必要。
“還好啦,最近在備孕,休養(yǎng)休養(yǎng)。我老公不愿意讓我太累,索性就把工作辭了。”
女人邊說邊掏出手機掃碼點單,漂亮的美甲在屏幕上發(fā)出噠噠的聲響。
楊珍妮有些吃驚地看著眼前的女人,雖然上次的微信聊天還是收到對方的請柬,但是她無論如何不能將這副腔調(diào)和自己記憶里的少女聯(lián)系在一起。
那個曾經(jīng)一路尖子班,課外興趣班上個不停的女孩,居然甘心就這樣活在別人安排好的生活里?
白雪,你當真愿意嗎?你真的甘心嗎?
一時間心底里涌出無限疑問,不過楊珍妮到底也沒說出口。
明面上大家都是家屬院里的人,可是人與人之間的區(qū)別和想法差得不是一星半點。
白雪的爸爸白洪作為原來廠里的干部,在那個年代接觸的南來北往的合作商不在少數(shù),腦子自然也就靈光得多。
不過“聰明的人”往往有著一層彈性的善良。
白洪叔會熱情地提醒大家別忘了給娃娃報名要重視教育,也會拍著胸脯告訴街里街坊,娃娃在哪讀書都是讀,能出來的咋樣都能出來,讀出不來送哪里都沒用。”
話是這么說,里面的意思倒是一半一半。
他早早就托人打點好了關系,在人均工資不過幾千的時候,咬牙掏了上千的擇校費,送女兒去了市里更有名號的雁蘭中學。
他深知打好基礎的重要性,只要不出大叉子,便能一路讀下去。
后來廠里設立了優(yōu)秀學生獎學金每年由廠里員工自己填報申請,再由領導班子評估,可直到廠子倒閉前,來來回回的也都是白洪那些領導班子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