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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爾曼沉默了一瞬,淡淡回答:“別的蟲想要,是別的蟲的事,與我們何干。”
“那你們想要什么?”大皇子手臂用力,帶著赫爾曼的身體微微后仰,一個漂亮的下腰后又將他穩穩拉起。雄蟲修長的脖頸在燈光下彎出一道優美的弧度,脆弱又堅韌。
“自由。”赫爾曼在大皇子的掌控中輕盈躍起又落下,“不受騷擾的自由,不被威脅的安全,以及可以說‘不’的權利。”
“真是任性貪心的想法。”大皇子評價道。
樂曲漸近尾聲,赫爾曼心下焦急,索性攀住大皇子寬厚堅實的肩膀,不顧周圍的吸氣聲,踮起腳湊到大皇子耳邊,將嗓音壓得極低:
“所以殿下,您愿意幫我這個小忙嗎?選帝會議在即,在這樣關鍵的時刻,想必任何不利的傳聞……都非您所樂見。維持局勢的穩定,對您來說才是最有利的,不是嗎?”
大皇子極輕地笑了一聲,那笑聲很溫和,在赫爾曼聽來卻感到莫名的危險,讓他心臟不由狂跳起來。
“有意思,你在威脅我?”大皇子垂眸,看著懷里這只渺小卻膽大包天的雄蟲,像是發現了一個新奇的玩具。
“……如果只有威脅才能達到目的的話,”赫爾曼深吸一口氣,平靜道:“那我是在威脅您。”
大皇子微微挑眉,眼中閃過一絲興味,“很久沒見過你這樣有趣的雄蟲了。不過,想利用我來達成你的目的……呵,你愿意付出什么代價呢?”
赫爾曼的心一沉,咬咬牙道:“……您希望我付出什么代價?”
他知道,一旦問出這句話,就意味著他將失去主動權,任由對方宰割。
大皇子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用一種審視的目光,將赫爾曼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仿佛在評估一件待價而沽的貨物。
就在赫爾曼以為對方會提出什么苛刻至極的條件時,大皇子卻忽然曖昧一笑。
“有些話,這里不方便說。半小時后,來這個房間找我。”
一張黑色的卡片被塞進了赫爾曼胸前的衣兜里,那冰涼的觸感讓他渾身一僵。
周圍再次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吸氣聲和興奮至極的議論聲。
“記住,自己一個蟲來。”大皇子含笑補充道,視線若有似無地掃過舞池外的加蘭和約書亞,“至于你的那些朋友,就不必陪你來了。”
赫爾曼徹底怔住了。
也就在這時,舞曲最后一個音符落下。
大皇子向他微微頷首,算作告別的禮節,隨即轉身,毫不留戀地走出舞池,身影很快便隱沒在攢動的蟲群里。
赫爾曼被獨自留在舞池中央,感覺像是做了一場荒誕的夢。周圍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聚焦在他身上,灼熱、刺眼、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嫉妒與探究。
他低下頭,指尖觸到胸口衣兜里那張卡片的冰涼棱角,才終于有了一絲真實感。
赫爾曼心情復雜地走出舞池,加蘭和約書亞表情焦急地向他奔去,與帶著面具的伊瑟·蘭開斯特擦肩而過。
第64章
伊瑟·蘭開斯特戴著一張最普通的白色半臉面具,混跡于侍者之中,在喧囂的蟲群里悄然穿行。
他不僅改變了發色與眸色,連身形體態都經過了巧妙的偽裝,看起來已是截然不同的另一個蟲。
此刻的他黑發黑眸,面容平凡,步履溫吞,習慣性地微弓著背,那副隨時準備點頭哈腰、賠笑道歉的模樣,活脫脫一個脾氣溫和的老實蟲。
如此費心偽裝,自然意有所圖。
一是為了找到塞爾斯。
他之所以答應亞歷克斯那個瘋狂的賭約,目的就是將對方引上牌桌。唯有如此,亞歷克斯才可能把被他藏得密不透風的雄蟲帶出來,他才有機會接觸到塞爾斯。
至于亞歷克斯會不會耍詐?伊瑟想過,但他不在乎——因為他自己也不打算要履行約定。
誰說約定了,就必須遵守?
規則是約束弱者的,不是約束強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