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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到了那一步,大不了他就掀桌子,帶著塞爾斯遠走高飛。到那時,他那位好哥哥又能奈他何?
更何況,伊瑟太了解亞歷克斯了。
雖然亞歷克斯一直不肯承認,但那家伙骨子里極度自我,高傲而扭曲,以他者的苦痛為樂,將犧牲視作忠誠的證明,以此享受到高高在上的愉悅。他熱衷于玩弄蟲心,瞧不起一切比他愚蠢的蟲,且睚眥必報,從不肯吃半點虧。
因此,伊瑟確信,亞歷克斯一定很渴望在徹底擊敗自己的時候,能有一個最“完美”的觀眾見證這一切。
還有誰比塞爾斯更合適?
既能將伊瑟的尊嚴徹底踐踏在腳下,又能讓塞爾斯親嘗無力與絕望的滋味。
亞歷克斯絕不會讓塞爾斯缺席。否則,這場他精心布置的游戲,就太沒意思了。
另一個目的,則是遵從老師的囑托,查清皇帝病倒的真相。
現任帝國皇帝杰拉德·維奧萊特,世稱杰拉德一世,是皇室歷史上最長壽的雄蟲皇帝。
在他之前,坐上那個至高寶座的皇室雄蟲,沒一個活過一百五十歲。
可偏偏,那些沒有繼承皇位的皇室雄蟲,壽命卻普遍要長得多,基本上都能達到帝國正常雄蟲的水平。
這怪事成了一個公開的秘密,一個心照不宣的禁忌。
雖然一度有“皇位詛咒”的流言在暗地里瘋傳,但所有相關的議論與聲音,總會迅速沉寂下去,然后徹底消失。
而杰拉德一世,今年已經三百二十五歲了,向來身體康健,統治穩固。這次卻突然倒下,病得來勢洶洶,這背后要是沒半點貓膩,誰信?
一場毫無預兆的重病,通常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陰謀的開端。
伊瑟垂下眼眸,思緒流轉,手里卻穩穩地端著托盤,盡職盡責地扮演一名合格的侍者,在衣香鬢影間安靜穿行。
軍部的同僚已按照計劃,各自就位。一部分大張旗鼓地入場,在明處吸引視線;另一部分則像他一樣,低調潛入,在暗處伺機而動。
伊瑟的視線不動聲色地掠過大廳中的幾處焦點區域。
五皇子拉塞爾正周旋于一群貴族之間,狐貍面具下的紫眸彎起,笑意盈盈,手中的香檳杯輕晃,折射出宴會廳璀璨的光。他談吐風趣,姿態優雅,三言兩語便引得周圍的蟲一陣附和,恭維聲不絕于耳,場面一派熱鬧。
此刻站在五皇子身側的雌蟲,不是柯特·薩克森,而是亞歷克斯·蘭開斯特。
他安靜地站在五皇子身后半步的位置,姿態溫順得無可挑剔,完美扮演著一個即將嫁入皇室的世家貴雌,充分彰顯出五皇子和蘭開斯特家族的親密關系。
伊瑟在面具下冷笑一聲,呸,裝模作樣!
另一頭,二皇子羅茲正與幾位軍部高層低聲交談。他神情嚴肅,氣場沉穩,周圍仿佛有一道無形的墻,將舞會的浮華與喧囂隔絕在外。他的雌君靜靜陪坐一旁,不時為他添茶倒水,動作輕緩細致,姿態溫婉恭順,顯示出十足嚴格的雌君教養。
要知道,雷諾茲上將在軍部向來以桀驁不馴、鋒芒畢露的野性作風而聞名。如今在雄主面前,卻如此柔順,這般反差,不知會驚掉多少軍部同僚的眼球。
就連伊瑟自己也忍不住一看再看,暗自咋舌。
至于剛剛在舞池里大出風頭的大皇子,這會兒已經不見了蹤影,想必是進了專屬的休息區。
除了那幾位備受矚目的皇室成員,其余頗具分量的權貴要員身邊,也同樣圍滿了趨炎附勢之蟲。
盡管他們都戴著面具,但無論是那份從骨子里透出來的高傲氣度,還是衣飾上毫不遮掩的家族徽記,都能讓有心之蟲毫不費力地辨認出來,然后像嗅到血腥味的魚群般一擁而上,不斷地恭維、獻媚、討好,共同上演一場賓主盡歡的默契戲碼。
伊瑟的視線在喧囂浮華的大廳里掃過,沒有發現塞爾斯的蹤跡。
意料之中。
像亞歷克斯這種控制欲深入骨髓的蟲,怎么可能允許他的“所有物”在這樣不可控的場合里自由活動。
自由,就代表著變數。而亞歷克斯最厭惡的,就是變數。
伊瑟甚至能想象到塞爾斯此刻的處境,不是被藥物麻痹了神經,就是被牢牢束縛著,困在某個見不得光的角落,動彈不得,只能像個精致僵硬的玩偶,眼睜睜地看著一切發生。
一想到這,伊瑟的眸色便沉了幾分,心下更是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