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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些“幸運”踏入婚姻的雌蟲們,又真的幸運嗎?
蟲族婚姻制度對雄蟲的偏袒幾乎到了縱容的地步。
一旦締結婚姻,雌蟲就會全方面地受到雄蟲制約。不僅雌蟲的全部財產自動歸屬雄蟲,連雌蟲能否外出工作都要取得雄蟲的許可。而在家中,雌蟲必須完全服從雄蟲,雄蟲可以隨意虐待雌蟲,只要不致死、不致殘,一切都在“合法”的范疇之內。如果自己力不從心,還能將雌蟲送進雌奴改造所,由社會機構幫忙進行“管教”。
蟲心是經不起考驗的。
在如此巨大的寬容和放縱下,惡的欲望被無限放大。
無數雌蟲在婚姻中飽受煎熬,求生不得、求離不能,最終在漫長的折磨中耗盡生命。
盡管那個象征著絕對壓迫的雌奴改造所,已在溫斯特親王的不懈抗爭下被徹底廢除,一腳踢進歷史的垃圾堆中,但制度的幽靈仍在帝國的上空徘徊。
對許多不幸的雌蟲來說,婚姻從來不是避風港,而是任由雄蟲為所欲為的地獄。
即便僥幸掙脫,成功離婚,也要歷經千辛萬苦,脫一層皮,才能逃離地獄。
溫斯特如此,阿斯莫徳亦是如此。
他們都是踏著荊棘從婚姻地獄中爬出的幸存者。
可悲的是,即便見證過無數雌蟲前輩的血淚,雌蟲們依然如撲火飛蛾,義無反顧地向著這個名為“雄蟲”的深淵縱身躍下,前仆后繼,死不旋踵。
因為對雄蟲的渴望已經刻入基因,狂熱愛意如烈火焚身,痛不欲生,唯有至死方休。
于是,面對這般殘酷的宿命,溫斯特唯一能做的,便是傾盡全力,讓這個世界能對雌蟲更溫柔、更寬容、也更公平一些。
年長的溫斯特成長于更為封建保守的年代,雌蟲承受的壓迫更為深重;而較年輕的阿斯莫德,雖歷經艱辛才在近期得以成功離婚,所受創傷不及溫斯特那般慘烈,卻也足夠刻骨銘心。
他們的經歷,已經足以讓他們成為堅定的雌蟲改革黨。
而亞歷克斯與他們不同。
他是其中最年輕的雌蟲,從未親歷婚姻的折磨。因為他放棄了聯姻帶來的巨大利益,選擇與一位出身平民的高級雄蟲結合。
他投身改革,并非源于傷痛,只因天性高傲,不愿屈居蟲下——無論是雄蟲還是雌蟲。
而在這盤根錯節、秩序穩固的帝國政壇中,像他這么年輕的蟲,如果想要獲得權力,就只能按部就班地熬資歷,一步步向上爬,對上層俯首帖耳,才能乞得他們指縫間漏出的些許好處。
亞歷克斯不愿等待。他的年輕和野心,不允許他如此卑微地攀爬。
既然正道漫長而屈辱,那便索性將這潭死水攪成滔天巨浪。
唯有混亂,才是野心家最好的階梯。
火中取栗,渾水摸魚,不外如是。
第56章
“……要想辦法獲得更大的權力,只有權力才能保障改革的成功。”
隱約的談話聲從書房飄出,尤利爾卻一個字也沒聽進去。他屏住呼吸,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像只貓一樣踮著腳尖,小心翼翼地從門外溜過。
千萬,千萬別被雌父和他的客蟲發現。
他在心中默默祈禱,腦子里卻滿是另一道身影,心心念念,再裝不下其它。
就在尤利爾屏息經過的時候,書房內的亞歷克斯話音一頓,銳利目光瞬間射向門口。
溫斯特卻不在意地揮了揮手,“不必緊張,是我家那個不懂事的孩子。”他語氣里帶著一絲縱容,“見笑了,不影響,我們繼續。”
亞歷克斯了然,眉頭微皺,但溫斯特親王對獨子的溺愛眾所周知,他也不好說什么,只能收回視線,將注意力重新投入這場至關重要的密談中。
門外的尤利爾對此一無所知,還在暗自慶幸自己動作夠輕,沒驚動里面的大蟲。
終于,他成功溜出了主宅。
午后的陽光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長長舒了一口氣,方才緊繃的身體徹底松弛下來。下一秒,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雀躍,拔腿就朝著莊園大門的方向飛奔而去。
腳步輕快得像要飛起來,心臟在胸腔里砰砰直跳,每一次跳動都像在呼喊著同一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