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睜眼時,沈相回早已起身,獨自靜坐床邊,也不知在想什么。
一看見那張臉,烏卿心中就有些發虛。
她從不知道當初自己不告而別,留給他的不是憤懣,而是這樣的難過與念想。
她抬手揉了揉耳朵,開口:“仙君昨夜好似說了些夢話……仙君可還記得?”
沈相回面容朝這邊微微偏了一點,似乎沒有聽清。
烏卿心中嘆了口氣,起身走至床邊。
沈相回又為了看清她唇語,徐徐抬眸望來。
病中之人褪去了平日的清冷鋒銳,只余一身易碎的脆弱與安靜。
烏卿迎著他的目光,將話又重復了一遍。
那人視線在她唇上停留片刻,又似無意般掠過她微紅的耳廓,隨即搖了搖頭。
“不記得了。”
烏卿揉了揉耳朵,算了,不記得也好。
先把那該死的魔物解決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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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相回感知受限,烏卿夜晚也沒了擾得她難眠的熱意。
接下來這幾日,倒是罕見地度過了幾個安穩的夜晚。
白日里替他換換藥,添添茶,更多的時候,是趁著他視力受限,肆無忌憚打量他。
烏卿坐在窗邊,托著腮,望著眼前正靜坐調息的人,心想這人似乎并不像書中所寫那般可怕。
在巖洞里時,他會循著她的意見,她說停下便會停,她說可以了才會繼續。
入了歸云峰,對她這個隨意收來的弟子,也是盡心指導,從不苛責。
如今抱病,也不愿多勞煩旁人,只會這樣默默忍受。
更不提魘這種能將人惡意無限放大的東西,也被他牢牢壓制。
她從未在他身上,窺見一絲半分的惡意。
原主“烏卿”的確行事過惡,而她頂多算不告而別。
再加上那偶然窺見的夢話……
這樣一個明月清風般的人,還會殺了她嗎?
會嗎?
應該不會吧……
那關于“沈相回斬殺烏卿”這一結局的憂慮,是不是……也可以少點了。
烏卿目光落在他清瘦的下頜,思緒漸漸飄遠,連沈相回何時睜開了眼、正靜靜望著她,都未曾察覺。
客棧下,一樣貌平常的男子似不經意間,往樓上窗邊瞧了一眼,很快又收回目光。
他身影混入息壤人潮中,沒能發現一抹透明的靈識正尾隨著他,悄然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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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藥的第五日,烏卿發現沈相回肩背上的傷口已經長好了。
她不禁感嘆書中世界的藥物真是好用,又順便問他感知恢復了幾成。
沈相回這次沒再看她唇形,回道:“已恢復了八九成。”
烏卿點點頭,“仙君,那我們還要在此逗留嗎?”
沈相回靜了一息,目光投向窗外。
“今夜再留一宿,明早動身往北。”
“好的仙君,”烏卿抱起了被褥,“既然仙君已經無礙,那弟子就先回隔壁房間了。”
沈相回看了她一眼,點點頭。
“這幾日,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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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卿回到房中。
其實她要求回房間睡覺,也有另一層緣由。
若沈相回感知已恢復八九成,那按照這已在月間下旬的日子,她接下來的夜晚,只會一日比一日感覺更盛。
她可不想在睡夢中發出些奇怪的聲音,被那人聽見。
所以分房睡,才是最好的辦法。
果不其然,消停了好幾日的通感,在這日夜晚,如期而至。
烏卿從潮濕黏膩的夢境中驚醒,面色通紅地抱住了被褥。
肩背倒是不痛,只是小腹像是有一把火在燒。
她在床上哼哼唧唧半晌,正怎么挪都不舒服時,渾身倏地一僵。
烏卿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望向與沈相回房間相隔的那面墻。
耳垂頓時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她死死咬住下唇,渾身止不住地發顫。
他……他今日怎么……
怎么在自行疏解!!??!!
烏卿像是一只被人握住后頸的貓,徹底僵在床上動彈不得。
唯有眼底漸漸漫上的水霧,泄露著此時她經歷的難言與煎熬。
以前這般時,烏卿不是沒祈禱過那人自行疏解,他若疏解出了,她也不必同他一般難熬。
可真到了這一刻,烏卿才發現這個過程,似乎又是另一種漫長的凌遲。
帶著薄繭的指腹。
收放之間的力道。
時不時變換的節奏。
嗚……
烏卿將臉深深埋進被褥,腳趾蜷了又舒。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烏卿繃得發酸,而一墻之隔外仍未休止。
“沈溯……”
她被逼得哭出了聲,恍惚間帶著泣意喚了一聲。
那端竟是頓了一霎。
可隨即,又加倍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