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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的很怕疼!
懷著如此忐忑,夜幕終是來臨。
今夜月亮又比昨夜飽滿些許,已經是一個微凸的半圓。
她收拾一番,早早上床歇息。
睡到后半夜時,她迷迷糊糊翻了個身,瞥見從窗邊漏進的月色,一下驚醒。
居然已是后半夜了。
可她仔細感受一番,肩背沒有痛感,小腹沒有灼熱。
她身子爽利,竟無半分異常。
烏卿不信邪,下床來回走了幾趟,又倚窗望了半晌月,依舊風平浪靜。
她蹙起眉。
怎會感覺不到?難道那惱人的通感……莫名斷了?
本來難得沒有外力打擾,她該趁此機會,好好睡個覺。
可她在床上翻來覆去,怎么卻睡不著。
一時想沈相回那邊是不是出了什么變故,
一時想著若通感真斷了,她要不要就這么跑路算了,
最后思緒兜兜轉轉,竟又落回了白日里那人清冷中透出脆弱的模樣來。
算了,再等等。
若這通感真沒了,那也等他傷好了再逃。
在這番思緒中,她終于又沉沉睡了過去,直至日上三竿。
次日醒來時,烏卿看見那大亮的天光猛地坐起,糟了,睡得太舒服了睡過了頭。
她趕忙收拾妥當,去敲響了隔壁的門,果然,沈相回早就醒了。
不過對于她的遲到,他并沒有說些什么,甚至還補了一句。
“若困倦,多睡會也無礙。”
烏卿心虛地笑了笑,“仙君,我來替您換藥吧。”
沈相回聽聞,只抬眼瞧了她一眼,又收回目光,坐在那闔眼不動了。
這……是讓她自己上手的意思吧。
烏卿定了定神,當即上前,說了句“仙君得罪了”,便探過手去,將那隨意交疊的衣襟,一層層剝開。
墨發攏至一側,露出纏繞著紗布的肩背。
紗上未見血跡,比昨天情形好了太多。
拆紗布,撒藥粉,纏紗布,最后再將衣襟一層一層攏回。
沈相回始終靜默,像一個任人擺弄的棉花娃娃。
這一回,烏卿留神將對方前衣襟也稍稍整理了一下,不至于一眼就能看見那兩抹紅。
收拾妥當,烏卿才退開些許,感嘆道:
“仙君修為如此,那些魔修竟能傷您至此……難怪世人聞魔色變。”
沈相回抬眸看了她一眼,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魔修……不可小覷。”
烏卿點頭,又想起昨夜消失無蹤的通感,忍不住追問:
“仙君除了這外傷,可還有其他不適?”
對方頓了頓,薄唇吐出兩字:“暫無。”
烏卿聽了,又有些納悶起來,難道那通感當真斷了?
想著想著,她看見沈相回唇上有些干燥,于是上前,往他手邊的空杯里倒了些茶水。
“仙君瞧著是不是口渴了,喝杯茶水潤潤喉吧。”
沈相回向她道了聲謝,緩緩端起了那杯新斟的茶。
烏卿原本沒發現什么不對勁,直到她的手指不經意貼上壺身,那溫度燙得她抖了一下。
顯然是小二剛換上的沸水。
而沈相回執杯的手指已肉眼可見地泛紅,他卻眉峰未動,依舊將杯沿往唇邊送去。
眼看熱汽就要灼上他淡色的唇。
“仙君!”
烏卿急喚出聲,同時已伸手握住了他執杯的手腕。
茶盞輕晃,熱水濺出。
幾滴落在烏卿手背,燙得她輕嘶一聲;
更多則潑灑在沈相回指間,那片皮膚瞬間發紅,他卻仍穩穩握著杯沿。
烏卿心中一沉,顧不得師徒明面上的尊卑,一把將那茶杯奪了過來。
茶杯被熱水浸燙得難以握住,烏卿將其擱置在桌上,低頭看向沈相回被燙得通紅的指腹,啞聲開口:
“仙君……”
“你不覺得……燙嗎?”
就這么一小會兒,那里已經起了一片水泡。
烏卿看向被她握著手腕、似乎此時才反應過來被燙傷的人,喉頭發緊:
“仙君,您身上除了那道傷,定還有其他不適,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