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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橫濱市立?”話音還沒完全落,村瀨手里的竹筷突然“當啷”一聲砸在桌面,筷子尾端磕出清脆的響,接著在光滑的木桌上骨碌碌滾了半圈,最終停在火鍋邊的蘸料碟旁。他盯著塞拉菲娜,眼里的驚訝幾乎要溢出來,連握著勺子的手都頓了頓,下意識拔高了點聲音追問:“你說的是……橫濱市立高中?”
中也咬著牛肉的動作頓住,疑惑地掃了眼村瀨,又看向塞拉菲娜,眉梢微微挑著:“怎么了嗎?不就是所高中,至于這么大反應?”
塞拉菲娜倒是一臉淡定,她夾起一片煮軟的白菜放進嘴里,細嚼慢咽后才緩緩開口,語氣里沒什么波瀾:“大概是因為,那所學校的校區,離港口黑手黨的地盤特別近吧——走路也就十幾分鐘的距離。”
第28章 分別
畢業典禮結束后,塞拉菲娜攥著畢業證站在校門口,看著人群里漸漸遠去的坂口安吾的背影,心里忽然空落落的——不是以后再也見不到的悵然,只是一想到接下來的暑假,再到新的高中,暫時沒辦法像從前那樣,在課間或放學路上跟他聊幾句,就覺得有點不習慣。
村瀨前幾天跟她聊起橫濱市立高中時,語氣里帶著點無奈:“那地方啊,學生就分三類——黑手黨后裔,學渣,很窮的學渣。”塞拉菲娜當時咬著筆桿笑,自己既沒特殊背景,成績也確實徘徊在及格線邊緣,倒正好卡在“學渣”那欄里,成了最不起眼的中間項。
她忍不住想起以前的教室。明明和安吾一樣坐在最后一排,隔著一條過道的距離,自己總在上課時偷偷摸魚,而安吾的筆卻永遠在草稿紙上不停演算。塞拉菲娜不止一次在心里嘀咕:老師難道是對安吾有意見嗎?把年級第一調到自己這個常年吊車尾的人旁邊,就不怕被自己“帶壞”,影響他的成績?可每次月考排名貼出來,安吾的名字永遠穩穩地釘在榜首。
直到看到畢業成績通知單上安吾的分數,塞拉菲娜懸著的心才終于放下。以他的實力,全日本的高中恐怕都能隨便挑,肯定能去一所比自己的學校好得多、也安穩得多的地方。風從窗戶吹進來,翻起紀念冊的紙頁,她看著安吾簽名旁小小的星星涂鴉,忽然覺得,暫時見不到也沒關系——他的未來一定閃閃發光。
她這三年,每天家,學校,兩點一線,中間偶爾插入一個軍方療養院。而且都白天行動,晚上復習功課。一邊要自學小學的知識,一邊追趕初中的進度。雖然是學渣,但是三年被她追平了9年的知識。
自踏入校園,塞拉菲娜的生活便像被按了簡化鍵,兩點一線的軌跡里,因為學業繁忙,初三期她去探望晶子的時間都少了很多。如今初中畢業的消息攥在手心,她幾乎是小跑著往約定的方向去,她要和晶子分享的喜悅。
可推開門的瞬間,滿心雀躍卻像被驟降的氣溫凍住。想見的身影杳無蹤跡,反倒是森鷗外倚在窗邊,嘴角噙著那抹她素來不喜的、帶著探究的笑,先一步開口:“是來探望晶子的?她已經離開了。”
“去了哪里?”塞拉菲娜的聲音比預想中更急,指尖不自覺攥緊了書包帶。
“嗯?”森鷗外微微挑眉,語氣里藏著一絲若有似無的輕慢,“她沒告訴你嗎?你們不是最好的朋友?總不會,這份情誼只是你一廂情愿吧。”
這話像根細針,精準刺中了塞拉菲娜的在意。她猛地抬頭瞪過去,眼底的光又亮又硬,帶著不愿退讓的氣性。
森鷗外卻像沒看見她的怒意,話鋒一轉,語氣添了幾分刻意的懇切:“說真的,我很欣賞你——有能力,對朋友也夠重情。要不要考慮跟我一起,做些真正像樣的大事?”
“哈?”塞拉菲娜幾乎是立刻嗤笑出聲,先前的慌亂被警惕取代,“你該不會是又想打晶子的主意,結果她寧愿跑了,也不肯跟著你吧?”
最后那句話像塊石頭,精準砸中了森鷗外笑意下的某處。他臉上的從容頓了頓,余下的話都卡在了喉嚨里,窗外的風恰好吹進來,卷起窗簾一角,也讓空氣里的沉默更沉了些。
森鷗外垂在身側的手指輕輕叩了叩,目光落在塞拉菲娜緊繃的側臉上時,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味。他總在這種對峙的時刻感到意外——眼前人分明比他小了太多,肩膀還帶著少年人的單薄,可每次交鋒時,那雙眼眸里的倔強與銳利,卻總讓他生出一種“勢均力敵”的錯覺。
他當然清楚,以自己的能力,若真要動手,只需抬手就能輕易掐斷她的脖頸,像掐斷一根脆弱的蘆葦。可這份絕對的實力差距,偏偏被塞拉菲娜那份不肯退讓的鋒芒磨平了,反倒讓對峙多了幾分耐人尋味的張力。
他甚至能想象到,若是自己把這番心思說出口,塞拉菲娜會是何等反應——她定然會先紅了眼尾,不是怕,是怒,下一秒便會不管不顧地撲上來,拼盡全力也要先擰斷他的脖子,哪怕明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