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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勇不說話,只是輕輕拍著她的背,眼神里的擔憂濃得化不開。
孕中期,幸的肚子開始顯懷。義勇會每晚給她按摩浮腫的小腿,動作笨拙但極其認真。有時他會突然停下,把手輕輕貼在她肚子上,感受那細微的胎動。
“他在動。”義勇的眼睛亮起來。
“嗯。”幸微笑,“很活潑呢。”
“像你。”
“像你才好。”幸摸摸他的臉,“安靜,可靠。”
義勇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像你就好。健康,快樂。”
孕晚期,幸的孕反有些加重。腳腫得厲害,晚上睡不好。義勇會在半夜醒來,幫她調整枕頭,按摩后背。
有一次,幸半夜醒來,發(fā)現(xiàn)義勇沒睡,正坐在床邊,手輕輕貼在她肚子上。
“怎么不睡?”她輕聲問。
“睡不著。”他的聲音很輕,“在想……你會不會疼。”
幸握住他的手:“不會的。醫(yī)生說一切都很順利。”
“嗯。”他點頭,但眼神里的擔憂沒散。
預產期在第二年一月。生產那天,義勇一直守在產房外。
時間過得很慢。每一分鐘都像被拉長。蔦子陪著幸的父母來了,蝴蝶忍也趕了過來。所有人都在等待。
產房里偶爾傳出幸壓抑的呻吟。每一次聲音傳來,義勇的身體都會繃緊,手指無意識地收緊。
五個小時后,醫(yī)生出來過一次,表情有些嚴肅:“產婦的體力消耗比較大,但胎心還穩(wěn)定。我們再觀察一下。”
義勇的臉色瞬間白了。
他抓住醫(yī)生的手臂:“她……她會沒事嗎?”
“我們會盡力。”醫(yī)生拍拍他的肩,“相信我們,也相信她。”
醫(yī)生回去了。義勇站在原地,背脊挺得筆直,但手指在微微發(fā)抖。
蝴蝶忍走到他身邊,輕聲說:“小幸很堅強。”
“我知道。”義勇的聲音啞得厲害,“但我……”
他沒能說完。那一刻,他忽然無比清晰地意識到……他不能失去她。無論如何都不能。
又過了幾個小時,產房里終于傳出了嬰兒的啼哭。
響亮,有力。
門開了,護士抱著一個包裹好的嬰兒走出來:“恭喜,是個男孩,母子平安。”
所有人都圍了上去。義勇卻站在原地,像是沒反應過來。
直到護士把嬰兒遞到他面前:“爸爸要抱抱嗎?”
義勇低頭,看著那個皺巴巴的小生命。他的心臟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他顫抖著伸出手,笨拙地接過那個小小的襁褓。嬰兒很輕,很軟,在他懷里動了動,發(fā)出細微的哼聲。
“他……”義勇的聲音完全啞了,“他……還好嗎?”
“很健康。”護士微笑,“媽媽也很好,只是累了,在休息。一會兒就可以進去了。”
義勇點頭,又搖頭,最后只是低頭看著懷里的孩子,然后眼眶毫無征兆的紅了。
蔦子輕輕拍拍他的背:“好了,好了,都過去了。”
幸被推出來時臉色蒼白,疲憊得幾乎睜不開眼。
義勇沖過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涼,還在顫抖。他俯身吻了吻她的額頭,聲音哽咽:“幸……”
“我沒事。”她輕聲說,“看看他……”
義勇這才將那個小小的襁褓湊近了幸,幸看著他皺巴巴的一小團,閉著眼睛響亮地哭著。她緩緩笑了。
“歡迎……”幸的聲音輕輕地,眼里卻都是幸福的笑意,“歡迎來到這個世界。”
他們給兒子取名富岡澄。
澄字,取自澄澈,寓意清澈、純粹、光明。
他們希望這個孩子,能活得干凈通透,像伊豆的海,像雨后的天空。
澄的到來,讓他們的生活變得忙碌而充實。
幸的父母經常從東京來看外孫,每次來都大包小包。惠一放假就往伊豆跑,抱著小外甥不松手。蔦子也經常帶著千夏來玩,千夏已經六歲了,像個小大人,會小心翼翼地看著搖籃里的嬰兒。
“他好小。”千夏小聲說。
“你小時候也這么小。”蔦子摸摸她的頭。
“真的嗎?”
“真的。”
蝴蝶忍每次來,都會帶最新的育兒用品,然后看著義勇笨手笨腳地給孩子換尿布,忍不住笑:“富岡先生,你這樣子可不像研究所里那個冷靜的水先生。”
義勇認真地說:“這是不同的課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