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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擦。”
幸接過,指尖擦過他掌心時,那陣熟悉到令人心口發酸的暖意,又悄然掠過。
從海洋館出來時,已近傍晚。
秋日的夕陽把天空染成橘紅與靛藍的漸層。義勇送幸回花店,兩人并肩走著,距離比平時近了些。
義勇送幸回花店。路上經過銀杏道,落葉在腳下發出清脆聲響。
秋風吹過,幸裹了裹開衫。
下一秒,一件暖融融的風衣披在了她肩上。
“穿上吧。”義勇的目光不自然的看向別處,“你穿的太薄。”
外套還帶著他的體溫,幸攏緊衣襟,他也只穿了一件襯衫,“那你……”
“我不冷。”他說,“常年出海習慣了。”
幸點點頭,步伐卻無意間更靠近他了一點。
到花店門口時,天色已暗。街燈亮起,在漸濃的秋夜里暈開暖黃光圈。
“今天謝謝你。”幸將外套還給了他,目光也落到他身上。
“該我謝你。”義勇接過,卻沒有立刻穿上,而是就那樣拿在手里,掌心下意識地收攏,握緊了衣料。
布料上似乎還殘留著花店的暖香,以及一絲屬于她的極淡的體溫。
“瑪德琳……很好吃。”
“那下次再給你做。”
“好。”
兩人在門口站了一會兒。
“好。”她笑了,“周三見。”
“周三見。”
十一月底第三個周三,傍晚開始下雨。
不是夏天那種驟雨,而是帶著寒意的秋日綿長細雨,淅淅瀝瀝敲打著玻璃,仿佛要下到天荒地老。
幸在趕制第二天婚禮的大型花藝。
這次的新年要求用全白花材,做出初雪的感覺。她已經在工作臺站了六個小時,腳踝發酸,右手食指的舊傷隱隱作痛。
惠第二天有考試,幸沒有叫她幫忙,讓她早早就睡了。
晚上九點半時,銅鈴響了。
幸沒回頭,還在忙著手里的動作,“非常抱歉,今天已經打烊了,請明天……”
話說到一半,幸有些恍惚,一般來說,這個時間這個天氣,不會有客人才對。
于是她抬起頭來。
推門進來的是富岡義勇。
他撐著一把深色的長柄傘,肩頭濕了一片,手里提著便利店袋子。
他看了看滿地的花材和未完成的作品,頓了頓,“在忙?”
“嗯,明天一早要送去的婚禮花藝。”幸揉了揉手腕,“你怎么……”
“加班。”義勇簡短解釋,把傘插進傘架,“路過看到燈還亮著。”
他沒說更多,只是放下袋子,很自然地問:“需要幫忙嗎?”
幸本想拒絕,但看著還有大半未完成的工作,猶豫了:“……可以幫我整理剪下來的枝葉嗎?”
“好。”
義勇脫下外套掛好,卷起襯衫袖子。他沒有多問,只是安靜地開始收拾,把散落一地的枝葉掃進垃圾袋,把用過的包裝紙疊好,給空桶換上清水。
他的動作有條不紊,像在進行某種嚴謹的實驗操作。幸偶爾抬眼看他,發現他連整理垃圾都認真得過分,枝葉歸枝葉,包裝歸包裝。
“你做事……一直這么仔細嗎?”幸忍不住問。
義勇抬頭:“嗯。數據整理需要。”
“難怪中村先生說你是‘水先生’。”幸笑了,“像水一樣……安靜又嚴謹。”
義勇沒接話,低頭繼續收拾,只是動作更快了些。
時間在雨聲和剪刀聲中流逝。十一點,最后一個拱門花架完成。幸長舒一口氣,活動僵硬的肩膀。
“完成了?”義勇問。
“嗯。”幸看著滿地成品,有種虛脫的滿足感,“謝謝你,不然可能要忙到凌晨。”
義勇搖搖頭,從便利袋里拿出兩個飯團和兩盒熱茶:“吃嗎?”
“你買的?”幸驚訝。
“嗯。想你可能會餓。”
他們坐在休息區的榻榻米上,簡單吃了遲來的晚餐。雨還在下,敲在玻璃上的聲音讓人心安。
吃完后,幸收拾餐具,義勇主動去倒垃圾。回來時,他站在工作臺邊,看著幸洗手。
水流沖過她的手指,那枚雪片蓮紋身在燈光下泛著淡藍光澤。義勇的視線在那道舊傷疤痕上停留了一瞬。
“手……”他開口,“還好嗎?”
幸關上水龍頭:“嗯,只是有點累。做大型花藝時,舊傷會有點反應。”
見他有點欲言又止,幸又補充道,“不疼的。”
她擦干手,“只是會提醒我……有些事再也做不了了。”
她說得輕描淡寫,但義勇聽出了底下的遺憾。
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你現在做的……也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