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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獄槙壽郎的目光看過全場,最后定格在偏院一角。
那里,幾名隱的醫療隊員正圍成一個圈,緊張地進行著急救。
一個重傷昏迷不醒的少女,被小心翼翼地放在擔架上,她那件藍白漸變的羽織已被鮮血浸透,臉色蒼白得嚇人,氣息微弱如同風中殘燭,她腹部的貫穿傷口雖經過醫療隊員的處理和包扎,卻仍不斷有鮮血滲出,染紅了身下的布料,斷裂的肋骨使得她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格外艱難。
而那個斬殺了下弦之叁的年輕后輩,富岡義勇就在她身邊的不遠處,背脊挺得筆直,眼眸卻死死盯著隱隊員的動作,緊握的拳頭因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手背上淡色的筋絡清晰可見,他臉上依舊是慣常的沉靜,但那寂靜之下,是幾乎要破體而出壓抑到極致的緊繃。
“幸——!”
一聲帶著驚惶的呼喊打破了凝結的空氣。
深紫色的身影如同受驚的夜蝶,不顧一切地沖過狼藉的庭院,幾乎是撲到了擔架旁。
蝴蝶忍往日臉上常有的從容和笑容蕩然無存,只剩下了慌亂和難以置信,她看著好友身上那些觸目驚心的傷口,尤其是那仍在緩慢淌血的腹部,聲音都變了調:“止血帶!凝血劑!快!她的脈搏太弱了!”
她幾乎是搶過了隱隊員手中的藥物,顫抖著手,試圖找到更有效的止血方法,平日里操控精密刀具都穩如攀巖的手,此刻卻因恐懼而顯得有些笨拙。
“不會有事的……幸,堅持住!聽到沒有!不準死!”她一邊動作,一邊對毫無反應的幸低吼著,眼圈不受控制地泛紅,幸的鎹鴉朔也焦急地在她頭頂盤旋,一聲聲呼喚著主人的名字。
煉獄槙壽郎的視線從這揪心的一幕移開,落在了不遠處另一具靜靜躺臥的女性遺體上。
那女子與擔架上的雪代幸有著相似的眉眼,只是更加憔悴,了無生氣,她的雙眼致死都未能闔上,空洞地望著灰蒙蒙的天空。
“是姐妹嗎……”炎柱低低嘆息一聲,那嘆息中帶著一絲經歷世事的沉重。
他邁著沉穩的步伐走過去,高大的身軀在惠子遺體旁投下陰影。他緩緩蹲下身,伸出了寬厚的手掌,帶著近乎悲憫的尊重覆上了那雙眼眸。
“安息吧,你的怨恨,鬼殺隊收到了。”
就在他手掌撫下,為惠子終結這無盡不甘的瞬間——
“嗚……哇——!!!”
一聲細若游絲的啜泣,突兀地從惠子遺體不遠處的角落響起。
那聲音起初細微,帶著初臨人世的懵懂與不適,隨即,仿佛積蓄了所有對生的渴望,猛地爆發開來,化作了宣告存在的嚎啕大哭。
這哭聲如此突然,又如此充滿了力量,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煉獄槙壽郎動作一頓,快步走向那個角落,他小心地撥開占滿血污的厚重襁褓,里面,有一個瘦小的嬰兒,臉色因憋氣有些青紫,脖頸邊那道被骨刺劃開的血痕已經凝結,但這個弱小的生命,卻以一種無比頑強的姿態,在她母親用生命鑄就的壁壘之下殘存了下來。
此時小小的嬰兒正舞動著四肢,用盡全力宣泄著對生命的頑強。
在場所有人,忙碌的隱隊員,焦急的蝴蝶忍,甚至一直如石像般守在幸身邊的富岡義勇,都在這生命的啼哭聲中,有了一瞬的停滯。
而就在這時,奇跡發生了。
在嬰兒啼哭聲與蝴蝶忍、朔一聲聲帶著哭腔的呼喚交織中,雪代幸腹部那處一直滲血的傷口,涌出的鮮血竟以肉眼可見地減緩,然后,緩慢地……止住了。
她那幾乎要消失在唇邊的微弱氣息,似乎也隨著這哭聲,重新變得清晰了一點。
蝴蝶忍猛地抬頭,她看著終于不再被鮮血浸透的繃帶,脫力般癱坐在地,肩膀微微顫抖。
這一年,鬼殺隊劍士富岡義勇,于京都斬殺下弦之叁,不久后,被主公傳喚,因討伐十二鬼月的功績,被正式任命為鬼殺隊的新任水柱。
其后半年,時光在任務的奔波與蝶屋彌漫的藥香中悄然流逝。
雪代幸被隱的成員緊急送入蝶屋后,經過蝴蝶姐妹全力救治,性命終究是從鬼門關被拉了回來。然而,嚴重的傷勢使的她陷入了漫長的昏迷。
“身體的外傷在愈合,肋骨也在慢慢接續,但是……”蝴蝶忍看著病榻上沉睡不醒的幸,對默默立在床尾的富岡義勇說道,語氣是少見的沉重,“富岡先生,她……也許也會一直這樣睡下去,請你……做好這個覺悟。”
義勇沉默的聽著,眼中毫無波瀾,只是垂在身側的手,微微地蜷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