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彌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男孩看到幸,布滿驚慌的大眼睛先是閃過一絲希望,隨即又被更深的恐懼淹沒,身體顫抖得更厲害。
“別怕,”幸盡量放柔了聲音,“你怎么在這里?你的家人呢?”
男孩哆嗦著,牙齒打顫,好半天才擠出破碎的句子來,“我……我來山上給病重的母親……采藥…… 雪太大……回……回不去了……”
他看著幸,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鬼沒找到,卻撞見一個被暴風雪困在深山的采藥孩子。
幸心中那根緊繃的弦并未放松,反而繃的更緊,這樣的風雪天氣,沒有太陽,山里的鬼隨時都可能出現。
“你的村子在哪里?”幸柔和的問。
男孩顫抖著指向山下隱約可見的低矮房屋輪廓。
“走吧,我帶你回去。”幸對男孩露出一個安心的笑容,然后將他從巖縫里拽出,背在了背上。
男孩很輕,但被背上的重量還是讓幸的行動明顯遲緩了。
她沿著陡峭的山坡向下跋涉,每一步都很艱難,積雪下隱藏著濕滑苔蘚和松動的石塊,男孩冰涼的手臂緊緊摟住幸的脖子,冰冷的呼吸噴在她的側頸。
就在她們艱難穿過一片相對開闊的雪坡,距離山腳下的村落似乎不遠時,異變陡生。
“轟隆隆——!”
一聲沉悶而巨大的轟鳴,從她們頭頂上方高出傳來,緊接著,整個山體猛地一震。
幸猛地抬頭,瞳孔驟然收縮。
只見白頭山高處,一大片覆蓋著厚厚積雪的山坡,如同被無形巨手撕裂,正以一種毀滅性的姿態,朝著她們所在的這片雪坡奔騰而下。
是雪崩。
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那翻滾咆哮的白色巨浪,速度快得驚人,眨眼已近在咫尺。積雪崩塌的轟鳴震耳欲聾,淹沒了風聲,淹沒了朔的尖嘯,也淹沒了背上男孩絕望的哭喊。
幸的大腦一片空白。
所有思維、所有恐懼、對鬼的殺意,都被那排山倒海的白色死亡碾碎。
求生的本能壓榨出身體最后的力量,只剩下一個念頭。
她要護住背上的孩子!
可是她的水之呼吸做不到阻擋這四面涌來的皚皚白雪。
就在這生死一瞬,在道場里無數次嘗試捕捉又消散的那種奇異感覺,那幾片雪沫懸停的瞬間,那若有似無的“靜”的雛形,如同被這滅頂的危機完全引了出來。
她的呼吸節奏,在恐懼和守護的執念驅動下,驟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不再是模仿水流的奔涌,不再是追求力量的爆發。意念沉入一片絕對的死寂,如同沉入萬丈冰淵之底。
時間和聲音,乃至那咆哮而來的雪浪,都在她的感知中仿佛被無限拉長。
一種沉寂到極致,卻又蘊含著不可思議生機的韻律在她體內自行流轉,與手中日輪刀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共鳴。
幸幾乎是憑借著本能,反手拔刀,在死亡降臨的剎那,她的感官驟然清明。
“靜之呼吸.壹之型,鏡心止水!”
漫天雪沫仿佛在空中凝滯,雪崩的軌跡化作無數清晰的流動線條,她忽然之間能短暫看穿高速運動的軌跡。
她抓住男孩向側翼巖縫撲去,在雪浪縫隙間驚險穿梭。
冰晶如刀割過臉頰,但每次都在千鈞一發之際避開致命沖擊。
十秒..…二十秒...…她精準踩著崩塌的節奏在白色地獄中穿行。
男孩的哭喊在她耳邊模糊回蕩。
但自然之力終究超越人力極限。
當第二波更大的雪浪從更高處砸落時,所有閃避路線都被封死。幸最后看到的,是鏡心止水狀態中無數道交織的死亡軌跡。
——轟!!!
世界陷入冰冷的黑暗。昏迷前她只來得及用身體死死護住男孩,如同母獸蜷護幼崽。
“嘎——!!!”
尖銳凄厲到變調的鴉鳴,撕碎了小鎮午后虛假的寧靜。
朔如同一道失控的黑色閃電,瘋狂地撞向正在鎮口雜貨鋪補充物資的富岡義勇。
此時義勇正將鹽袋系上繩結,朔的異常舉動讓他一頓,海藍色的眼眸卻平靜無波。
“嘎!嘎嘎!”朔急得在他頭頂瘋狂盤旋,翅膀拍打帶起的氣流吹亂了義勇額前的碎發。它語無倫次地嘶鳴著,試圖用喙去啄義勇的羽織,“白……白頭山!嘎!雪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