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彌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烏鴉的喙被什么堵住,聲音含混不清,它瘋狂甩頭,幾縷沾血的墨色長發從喙中掉落。
義勇肩膀上的寬三郎溫聲詢問朔:“白頭山有鬼的蹤跡,怎么只有你回來了?幸呢?”
朔太過慌亂,平日那點貧嘴的機靈勁兒蕩然無存,只剩下本能的驚恐。它繞著義勇和寬三郎打轉,嘴里反復吐出幾個破碎的詞:“雪崩!埋……埋住了!孩子…幸……保護……嘎!快!快啊咕!”
義勇的眼眸終于轉向了這只鎹鴉身上。
他理解朔的焦急,但信息混亂。朔口中的這些詞在他腦中快速組合,勾勒出一個模糊危險的場景。
他需要更確切的位置。
“地點。”義勇的聲音低沉而平穩,打斷了朔混亂的嘶鳴。
“嘎!山……山腰!那個……那個采藥人常走的陡坡!雪……雪埋住了!好深!好深!”朔的翅膀指向白頭山的方向,豆大的眼睛里全是水光,“幸……幸在下面!她……她不動了!嘎——!”
就在朔嘶聲力竭地試圖表達時,它因為過于激動而猛地咳嗽起來,一直緊緊叼在喙里的幾縷東西終于被咳了出來,飄飄悠悠地落在義勇腳邊冰冷的雪地上。
那是幾縷被冰雪和泥土沾染,卻依舊能看出原本墨色的發絲。發絲末端,似乎還粘連著一點凝結的暗紅。
義勇的目光,落在了那幾縷發絲上。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小鎮嘈雜的背景音、商販的叫賣、孩童的嬉鬧、車輪碾過積雪的咯吱聲……如同潮水般瞬間退去。
一瞬間,整個世界只剩下那幾縷落在白雪上的墨色發絲,以及朔那聲帶著哭腔終于清晰喊出的名字。
“幸!幸!危險——!!”
幸。
那個被刻意塵封的名字驀地撕裂空氣。
義勇系繩的手指猛然繃緊。他沉寂如古井般的眼眸深處,一絲極其細微……幾乎無法察覺的漣漪,驟然蕩開。那并非驚濤駭浪,更像是冰層最深處,因無法承受的巨壓而悄然綻開的一道裂痕。
沒有驚呼,沒有質問。
深藍色羽織倏地翻卷成虛影,突然掉落在地的鹽袋砰然炸開。當雪白的鹽粒還在空中飛灑時,那道身影已消失在街道盡頭,只在雪地上留下深如刀刻的腳印。
寬三郎不知何時已無聲飛起,緊緊追隨義勇的身影,蒼老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朔!帶路!”
朔如夢初醒,尖叫著爆發出全部力氣追了上去:“——這邊!”
義勇的速度快得驚人。崎嶇的山路和深厚積雪,在他腳下仿佛失去阻礙。他將力量灌注于雙腿,每一步踏出都深深陷入雪中,卻又在下一瞬爆發出更強的推力,身形在雪林中快速穿梭。全集中呼吸法運轉到極致,冰藍色的氣流在他周身若隱若現,驅散刺骨寒意,提供源源不斷的動力。
他眼中沒有任何景物,只有朔指引的方向,以及腦海中那幾縷落在雪地上的墨色發絲。
很快,他們抵達了那片雪崩的陡坡。
場面只能用觸目驚心來形容。原本相對平緩的雪坡被徹底撕裂,一道巨大新鮮的新雪崩痕跡如同丑陋的傷疤,從高處一直猙獰地延伸到下方,大量積雪和斷裂的樹木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片巨大而松軟的白色墳場。
“在下面!”朔帶著哭腔,瘋狂地撲向雪崩堆積最厚實混亂的中心區域,用喙和爪子徒勞地扒拉積雪,“這里!就是這里!嘎!幸!幸——!”
義勇的目光掃過那片巨大的雪堆,沒有任何停頓。他大步上前,右手已握住了背后的日輪刀刀柄。
“锃——!”
清越的刀鳴,水藍色的日輪刀悍然出鞘。刀身在鉛灰色的天光下流轉著凜冽寒芒。
“水之呼吸·肆之型·擊打潮!”
刀光化作洶涌波濤,狠狠劈向那厚厚的雪堆,堅硬的冰塊凍土在鋒銳刀鋒下如同豆腐般被切開掀飛。藍色的斬擊軌跡在雪地上留下深深溝壑,大片的積雪被狂暴的刀風卷起拋向遠處。
他的動作精準、高效、冷酷,每一次揮刀都帶著開山裂石的力量,大片積雪被清理出來。
然而,雪崩堆積的厚度遠超想象。
被壓實的積雪堅硬如鐵,肆之型的范圍攻擊雖快,但卻力量分散,對深層的挖掘效果有限。義勇的刀鋒劈開一層又一層,始終未能觸及朔所指的那個深度。
時間在飛速流逝,每一秒,都可能是致命的。
義勇揮刀的動作沒有絲毫減緩,但他眼神深處,那絲剛剛蕩開的細微漣漪,正無聲擴大。那是一種近乎絕對的專注,卻又隱隱透著一絲……焦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