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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見狀,都掙扎著坐起身,擺出聆聽的姿態(tài)。
鱗瀧的目光緩緩掃過他們疲憊卻帶著成就感的年輕面龐,沉默了片刻,方才開口,聲音透過面具傳來,比平日更加低沉。
“你們?nèi)缃竦膶嵙Γ噍^于初入狹霧山時,已有云泥之別。”
他的開場白讓三人都下意識地挺直了酸痛的背脊。
能得到鱗瀧先生如此直白而不含雜質(zhì)的肯定,絕非易事,這本身就是一種莫大的認可。
然而,他接下來的話卻像一盆冷水,澆熄了剛剛升騰起的些許自滿。
“但是,”鱗瀧左近次話鋒一轉(zhuǎn),語氣陡然加重,“這還遠遠不夠。”
“鬼殺隊最終選拔,是一座囚禁著無數(shù)惡鬼的囚籠之地——藤襲山,是真正意義上的生死戰(zhàn)場。你們將要面對的,是饑餓了不知多少年,渴望著血肉,狡詐而殘忍的食人惡鬼。它們不會對你們手下留情,任何一絲疏忽、一點怯懦、一分實力的不足,付出的都將是生命的代價。”
他的話語冰冷而直接,將血淋淋的現(xiàn)實鋪陳在他們面前。
錆兔的眼神變得無比銳利認真,所有輕松的神色都收斂了,義勇抿緊了蒼白的嘴唇,眼眸深處暗流涌動,幸則感到一股寒意順著濕透的脊背爬升。
“以你們現(xiàn)在的狀態(tài),”鱗瀧的視線逐一審視著他們,“或許能憑借運氣和些許實力在選拔中存活下來。但也僅僅是‘存活’。”
他微微停頓,讓話語的重量充分沉淀。
“我要送去的,不是能夠‘存活’的隊員。是必須能‘斬殺’惡鬼,并能從無數(shù)死局中活著回來、未來能夠獨當一面的劍士。”他的聲音里帶著決絕,那是屬于培育師的驕傲與責任,“你們,還差得遠。”
最后四個字,像錘子一樣敲在三人心上。
“在真正允許你們參加選拔之前,”鱗瀧繼續(xù)說道,“你們必須通過我的最終考驗。通不過,就永遠留在這座山上繼續(xù)修煉,或者,離開。”
他的目光最后停在三人身上,“心無旁騖,繼續(xù)磨礪你們的劍技、你們的身體、還有你們的意志。當我認為你們真正準備好了的時候,自然會告訴你們。”
說完,他不再多言,轉(zhuǎn)身離去,留下三人坐在冰冷的巖石上,消化著這沉重而現(xiàn)實的信息。
剛才瀑布修行帶來的成就感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沉甸的壓力。
成為鬼殺隊隊士,從來都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錆兔首先打破沉默,他用力握緊了拳頭,翠色的眼眸中燃燒著更加熾烈的火焰:“老師說得對!我們還不能松懈!必須變得更強才行!”
他的斗志反而被徹底點燃了。
義勇沉默地點了點頭,所有的情緒都被壓下,只剩下變強的執(zhí)念。
幸看著兩位同伴,深吸了一口帶著水汽的冰涼空氣,她也用力點了點頭。
訓練的日常還在繼續(xù),然而平日的訓練服破損得極快。
尤其是義勇,他訓練最為刻苦忘我。衣物經(jīng)常被樹枝、巖石勾破撕裂,或是因高強度的動作而綻開線縫。
幸不止一次發(fā)現(xiàn)發(fā)現(xiàn),在夜深人靜之時,義勇會獨自一人坐在廊下,就著清冷的月光,默默看著膝上蔦子姐姐那件暗紅色羽織,手指無意識摩挲著布料,眼神沉靜遙遠。
那羽織保存得很好,但顯然無法再日常穿戴。
望著這樣的義勇,幸也默默決定了一件事。
她找出了之前托鱗瀧先生下山時買的針線。
幸的手工實在算不上精巧,甚至有些笨拙,但她依稀記得母親和蔦子姐姐坐在燈下,穿針引線時那溫柔而專注的側影。
她鼓起勇氣向鱗瀧左近次請教更牢固的縫補技巧。
鱗瀧沒有多問,只是給她示范了幾種異常扎實耐磨的針法,隨后遞給她一塊柔韌的皮質(zhì)邊角料,“墊在里面,耐磨損。”
于是,在無數(shù)個訓練后的夜晚,就著油燈昏黃跳動的光芒,幸開始量裁那件暗紅色羽織上最結實的部分布料,一針一線地,將它縫制成一件能護住心脈與肩背的里衣襯墊。
過程很慢,手指被扎多次,但她極其認真。
當她把這件針腳不算美觀卻結實的內(nèi)襯放在義勇鋪位邊時,他回來后看到,愣了很久。
他伸出手,指尖極輕地拂過那熟悉顏色,然后緊緊攥住,眼淚中情緒翻涌,最終歸于深沉默然。他沒有說謝謝,但從那以后,那件內(nèi)襯總是穿在他身上,即使被汗水浸透,磨得邊緣發(fā)白,也未曾離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