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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障礙并非來自身體,而是源于靈魂深處。
“水之呼吸,并非一味模仿水流之形。”
道場中央,鱗瀧左近次演示著水之呼吸的特定劍型。
他的動作流暢而凌厲,日輪刀在揮動間,仿佛有冰冷的瀑流隨之奔涌,空氣中的寒意似乎都被那劍勢牽引,凝聚成無形的鋒刃。
“你們要領悟其神髓。將呼吸、意志、力量與劍技徹底融合,方能發揮真正威力。”他說完,將日輪刀穩穩收回了刀鞘。
義勇凝神觀看,隨即嘗試模仿。他的天賦在此刻展現無疑,盡管尚且生疏,但揮刀之間已能引動氣流,隱隱帶著水之呼吸特有的凜冽與流暢,進步顯著。冰藍色的斬擊軌跡在寒冷的道場中顯得格外清晰。
錆兔更是嫻熟,他的水之呼吸圓融而剛健,已有鱗瀧的幾分風采,揮灑自如,甚至能帶動周遭的寒氣,使劍招更具威力。
輪到幸的時候,她能完美地復刻每一個起手式、每一步移位,理論上理解鱗瀧所說的所有要點。
然而,當她試圖全力運轉呼吸法,將力量灌注于劍招之時,那種熟悉的,源自脖頸的冰冷幻痛便會再次襲來。
那一刻,世界好像靜止了。
她雖然已經不再害怕,可是她記得那雙極地冰川的藍眸,那么冷漠,以及那冰冷的刀光。
那感覺太真實了。
它精準地扼住雪代幸的咽喉,凍結她即將奔涌的力量,仿佛日輪刀此刻正架在她的脖子上,只要她敢讓這“水之呼吸”的力量用出,下一秒就會身首分離。
雪代幸的動作驟然凝滯,流暢的呼吸被恐懼扼斷。
她的刀鋒徒具其型,卻無力無勢,連引動微弱的藍色氣流都變得極其勉強。
道場里寒冷刺骨,幸的額角卻因焦急和掙扎滲出了細密的汗珠,與周遭環境格格不入。
失敗了。
她用不出水之呼吸。
鱗瀧沉默地注視著,目光如炬,然而他并未苛責,只是再次沉聲講解要點。
道場的訓練暫告一段落,鱗瀧先生無聲地離去,錆兔和義勇也起身到廊下稍作休息,補充水分。
但雪代幸沒有動。
她依舊站在原地,手中的木刀仿佛有千鈞重,腦海中反復回放著鱗瀧先生流暢的劍型。
她再次凝聚呼吸,一次又一次地重復水之呼吸的劍型,時間也隨著她的揮刀慢慢流逝。
為什么不行?
幸咬緊下唇,再一次舉起木刀。
她忽略掉酸脹的手臂,忽略掉周遭的寂靜,全部心神都沉入體內,試圖捕捉那虛無縹緲的“呼吸”的節奏。
“呼吸……集中……”她喃喃自語,額頭再次沁出細汗。
揮刀!
氣流微微波動,隨即再次像撞上無形壁壘般消散,連同她剛剛凝聚起的決心一起。
那冰冷的幻痛又如期而至,讓她指尖發涼。
絕望如同道場內漸漸彌漫的昏暗光線,一點點吞噬著她。
一種深沉的無力感和自我懷疑幾乎要將雪代幸淹沒。她垂下手臂,木刀的尖端無力地抵著地面,肩膀微微顫抖起來。
這是報應嗎?
也許她就不該……
“真努力啊,幸。”
一個溫和的聲音在她身旁響起。
錆兔不知何時去而復返,正站在不遠處看著她,臉上帶著一絲擔憂。
狐貍面具被他拿在手里,那雙翠色的眼睛在夕陽余暉下顯得格外清澈。
“錆兔……”幸猛地回過神,有些慌亂地收起刀,她下意識想要掩飾,“就是想多練會。”
錆兔走近幾步,沒有揭穿她蒼白的辯解。他沉默地看了她片刻,那目光并不銳利,卻仿佛能穿透她努力維持的平靜表象,看到她內心深處的不安與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