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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沈今硯的燒終于退了,陸清鳶也跟著松了口氣,就在看著他喝完藥之后,她又氣不打一處來,這幾日她光照顧他,根本顧不上竹坊里的事。
每每她想去看一看,就被他阻攔,陸清鳶捏著他的耳朵,恨鐵不成鋼說道:“沈今硯,以后敢不敢再生病?”
沈今硯低眉淺笑,抬眸看向她,“不敢。”
他也沒有想到見到她一下子就病倒,看來他是真離不開她,一刻都不行。
陸清鳶環胸蹙眉,站在床邊看他,“今天我要去竹坊,你燒剛退不能去外面受風,不然我肯定饒不了你。”她頓了頓,又說:“我會早點回來的。”
沈今硯扯住她垂下的衣袍,目光灼灼望著她,“那你要早點回來,不要讓我擔心。”
“知道了。”陸清鳶抽回衣袖,正欲走,忽然想起件重要的事情,折身回來,“父親來過一趟,他把那幅陸家竹坊圖拿過來了,還有武彥也來過,不過...”她話語一頓,目光閃爍,“感覺他怪怪的。”
第57章
沒再繼續說下去, 那日發生意外,很明顯那群人就是沖著她來的,究竟是因為什么, 她現在還不確定。
能確定的是這個武彥不像表面這般簡單, 或許這人隱藏了一些什么。
陸清鳶說完話, 轉身就準備走, 手腕被沈今硯握住,回頭瞧見他眉宇微蹙拉著她來回查看, 不難看出他眼里充斥著擔憂。
她看著他, 有些不解。
還沒問怎么了, 沈今硯確認沒事后,就松開手, “快些去吧!”
“那我走啦。”陸清鳶抿唇離開。
直到她消失在院子盡頭, 沈今硯這才收回視線, 將桌案上畫軸攤開,鳳眸驟然冷下幾分, 掃視著畫中陸家竹坊。
畫早就被陸懷昌吐出的鮮血侵染, 鮮血干透后,看不清畫中之物, 也看不出其他異常。
手指撫上畫紙,摩挲著又從懷中摸出那張泛黃紙條,這畫紙和這畫一樣都是陸太傅所研制的竹紙。
這其中是不是會有什么聯系。
安靜無聲的屋中,只聽著手指輕叩桌案聲,就見沈今硯眸色晦暗不明, 須臾后,合上畫軸,起身跨出屋子。
......
轉眼間日頭爬過山頭, 快到午膳,天已是秋末冬初。
竹坊內綠葉葳蕤,多虧是老程叔精心照顧,才讓她種下雜交竹子長勢極好,使得冬日里竹子產量也是好的。
還沒到竹籬門前,就遠遠看到竹坊門外停了輛又華麗又異域的馬車,陸清鳶微挑秀眉,心想這是誰的馬車?
她正疑惑著,姜妙儀吩咐人奉茶,就看到她來,忙走過來解釋,“這車上說是打漠北那邊來的,買過我們的折扇覺得新奇又好看,今日過來是想再購買一些。”
“漠北?”陸清鳶一聽,眸底掠過訝異,她怎么沒印象那邊的人喜歡用竹子做裝飾品?
“我讓人招呼上了,陸姐姐你先去看看。”姜妙儀接過陸清鳶手上的食盒,率先邁步朝竹坊內走去。
雖說陸清鳶對不速之客心存疑慮,但秉承著上門生意不做白不做原則,她還是提步走進,就看見一名錦繡衣衫,身材高大的男子坐在里屋,身后還跟著兩名侍衛。
屋中坐著的人似是察覺到腳步聲,他緩緩轉頭,看向門口方向,正好與陸清鳶的視線對上,四目相對。
他的眼神如鷹隼犀利般陰鷙,這人給她一種熟悉的感覺,隨即就打消這個念頭,這人和方術士長得很不一樣,而他身上散發出的這股氣質也與方術士截然不同。
她這是怎么了,那方術士應是不會出現在這兒,更別說和漠北扯上關系。
陸清鳶心下納罕,不動聲色的打量著男人,上前作揖,“閣下可是來看貨的?”
“正是。”
男人起身,嘴角揚起一抹笑容,“我偶然得到一把竹扇,后來才知這是來自陸家竹坊,特地趕來看看。”他的語氣客套,目光卻落在陸清鳶身上,“百聞不如一見,陸大姑娘果然非比尋常。”
“哪里,這只是生意人的一些小心思罷了。”陸清鳶不明他這話里有話的意思,只是笑笑,轉身點頭示意姜妙儀。
姜妙儀會意,吩咐坊里伙計,把她們那幾日研究的竹器要準備售賣的拿來。
這些竹器都是陸清鳶設計的,因著冬日里竹子生產不易,又怕積壓著來年會腐,就廢物利用再賺一筆,不過短短一個多月,她們就研制出不少市面上沒有的竹器,只是還沒開始售賣。
她讓人把這些竹器擺在男人面前。
男人打開,仔細欣賞。
“果真是玲瓏巧思,不僅能將竹子雕琢的各式各樣的,就連它們的結構,更是獨樹一幟,實乃奇思妙想。”男人贊嘆完,隨即走到屏風前,手指撫上漆畫屏風,“這屏風所用畫布不似普通漆木,也非絹帛,不知是何物?”
“是竹紙。”陸清鳶走到屏風另一處,“竹紙雖比不得絲綢,卻勝在堅韌柔軟,也能保存時間也久。”
“竹紙做成屏風,實屬罕見,不過陸大姑娘的竹紙,確實讓人刮目相看,在下甚是喜歡。”男人說著,目光落在屏風上,愛不釋手,對其它確實興致缺缺。
看得出這人是沖著陸家竹紙來的,當年祖父所研制的竹紙早就不賣,而她們所制出這批竹紙,并未對外售賣,遠在永昌千里的漠北又是從哪里曉得。
陸清鳶沉默片刻,“不知閣下需要多少?”
男人收起折扇,朝身后侍衛揮手,那侍衛就從腰間取出幾塊金子,放在桌上,他走過去笑了一聲,“陸大姑娘這竹紙價值連城,若是讓我賣到漠北去,定會引起轟動,自是有多少,我便買多少。”
陸清鳶心知他有備而來,只是微微一笑,“我們這竹藝也是一個慢工出細活,眼下就要入冬,收成并不會太好,所以這竹紙并沒有很多。”
那人似乎早就料到她會這么說,并未露出意外之色,反而是笑著道:“既然這樣,在下便買下這批竹器,權當與陸大姑娘交個朋友,日后有生意,也可隨時找我。”話語一頓,似是想起什么,又繼續說:“忘記自我介紹,我是漠北商人,在下興業,這次是專門來找陸大姑娘談生意的,倒是忘了冬日竹子生產不易,還請姑娘勿怪。”
說話滴水不漏,看來這位漠北商人有備而來,若是她不答應倒是顯得她不識抬舉,陸清鳶笑了一聲,“既然是來買竹器的,我們自然不會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