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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很快,她就揚起唇角,要是今天早上沈今硯起來沒看到她,然后又從明勝嘴里知道她連夜離開,估計那俊俏臉上的表情肯定精彩,總算是扳回一招,就是對不住明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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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崇明殿書房里,自沈今硯接手奏疏以來,一向冷肅面容的他讓書房來議事官員們更是感受到一股凜冽慎人的錯覺。
尤其是現在他一言不發,手指靜靜敲擊著桌案,叫人惴惴不安。
過了好一會兒,沈今硯才重新開口,只是聲音依舊平靜如水,多了幾分冷意,“近日已是歲暮天寒,常平倉遞上折子說今年糧食收成差強人意,叫你們來,是想聽聽諸卿的意見。”
“臣以為,今年其實冬天還未臨近,而常平倉的存量的確不高,不如再延遲些時日,待到年底,等常平倉積儲滿糧,屆時再推行撥糧即可。”
“臣附議,慕尚書此言有理。”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語,沈今硯聽完眾人的提議,并未作聲,只是沉吟良久,才說:“李尚書之見呢?”
李尚書站起身,拱手道:“回稟殿下,臣以為,今年還是盡早賑災比較好,往年一到寒冬時節,這糧食一斷總有災民鬧事,百姓怨聲載道,臣以為不妨先行籌措,以防萬一。”
李尚書和慕尚書雖說同為戶部官員,但慕尚書品階更高些,因著慕尚書的二兒子與東宮交好,自然站在李尚書那邊的人也就少一些,所以等李尚書說出此等建議的時候,還是有不少人反對。
沈今硯沉吟片刻,這才緩緩開口:“那么此事就交由李尚書辦理,務必要讓百姓過個好年。”
“臣遵旨。”李尚書應下。
沈今硯掃了一眼眾人,視線落在慕尚書身上,“還有誰有其他想法?”
眾人紛紛低下頭去,不敢吭聲,太子此言也讓大家看出與太子殿下交好只是慕二公子,并不是和慕尚書同一陣營的。
慕尚書沒表現出異樣,起身道:“臣無異議。”
“既然無事,那么今天就議到這兒。”沈今硯擺擺手,示意眾人散了,慕尚書等人都散完,才拱手行禮,“殿下。”
沈今硯掀眸看他,“還有事?”
“老臣是想問我家慕二何時才會回京。”
沈今硯微微挑眉,早就料到他會有此一問,這些年若非那嫡長子不爭氣,這慕尚書怎會曉得他還有個兒子?
他和慕二某些事情上面,還真是有點像。
沈今硯沉思片刻,開口道:“本宮勸慕尚書還是打消聯姻的念頭,那樁婚事我已幫淮安退掉。”
“殿下這...”
沈今硯直接打斷他,“本宮說過只要慕二不愿,誰都不能強迫。”
慕尚書張張嘴,最終還是將心中的話咽下去,只得起身告退,沈今硯在他身后開口,“我已為他指了另外一樁婚事,會比之前的更好些。”
慕尚書腳步停了停,拱手謝恩,“那便多謝殿下。”
沈今硯目送他離開,書房里一下子就沉靜下來,只剩下窗欞外的風過樹葉聲,沈今硯撐著額頭,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忽地,窗邊傳出窸窣聲。
屋外黑影落入書房內,一把利劍直接抵在黑影脖頸處,冷厲的聲音同時響起,“武彥你似乎忘了誰才是你主子。”
而這一切武彥并沒有感到意外,自他從進入書房的那一刻就已經料到,他單膝跪地,抱拳垂首,“拜見殿下。”
“或許你已經忘了我們在兄長陵墓前說過什么。”沈今硯冷冷地睨著他,手里的利刃已經割破了他頸間,留下一道細小傷口。
武彥面不改色,“屬下深知殿下之意。”
“呵,”沈今硯輕笑,殿內宮人還未點上燈,只憑窗外灑下的斑駁光亮,他瞇了瞇鳳眸,跪著的武彥還是敏銳地察覺到此時沈今硯眸子流露出的殺意。
“帶我去找方公公。”沈今硯緩緩吐出這句話,武彥的臉色一變,他猛地想要起身解釋,卻被大力按住肩膀,他的聲音依舊淡淡的,“你們的目的是和我一致的。”
第55章
再次踏入這里時, 沈今硯早就不記得是多久沒來過此處,這里是兄長生前居住過的地方,讓他更想不到他們會藏匿于此。
武彥一路引著他穿過回廊, 拐過兩個彎, 來到后院一處廢舊院落前。
院門微敞著, 武彥在院門前站定, 回頭看向沈今硯。
沈今硯抬步推門,院子不大, 里面有些昏暗, 可院中擺設物件卻是如兄長在世時一般整潔干凈, 這里和外面草木荒蕪不堪,門外臺階殘缺, 截然不同, 讓他忍不住想起兄長當初那般笑臉迎他, 還有喚他時的場景。
可惜,他的兄長再也不會在這里。
沈今硯在院子里站了許久, 一動未動, 直到身后傳來腳步聲,他轉身看到一個身影, 身形高瘦,之前他便覺著方術士眼熟,這才恍然過來,方術士就是一直跟在兄長身后那名小太監,只記得德祥公公的他, 卻唯獨沒有記起這個不起眼的小太監。
方術士走到他面前站定,躬身行禮,“參見殿下。”
剛才方術士在里屋聽到外面動靜, 而后出來見是沈今硯微怔了下,隨即看向院外武彥,心中了然一切。
沈今硯徑直坐在石凳上,目光落在方術士身上,“方興業,五歲凈身入宮,一開始就在坤寧宮當差,而后永昌十四年臘月皇后娘娘薨逝,而方興業本應該去太醫院當差,可是他卻要替皇后娘娘守靈三日,是嗎,方興業?”
他并不意外沈今硯得知這些事情,只是微微蹙眉,方興業垂首應聲,“正是。”
“你倒是個忠心耿耿的。”沈今硯淡淡地評價,語氣不咸不淡,聽不出喜怒,只是那雙漆黑幽深的鳳眸卻在提起皇后娘娘時閃過一絲悲慟。
“想必今日殿下前來并不是為了夸贊的吧?”方興業抬起頭,看向沈今硯,等著他說出來此究竟所為何事。
沈今硯笑了笑,繼續道:“在太醫院當值的這些年,你應該吃過不少苦,只因為從小嗅覺靈敏,對藥草辨別異于常人,便漸漸得到了已故院首賞識,頗受寵愛,院首更是特地教你醫術,辨藥方,可惜,”他停頓片刻,鳳眸一瞇,“區區一個打掃的下等太監怎么配得到院首如此寵愛,不會是這個小太監有什么技巧,又或者是什么特殊手段?”
在院外武彥聽到這番話也是一驚,他不知道的是他先前在太醫院竟是被如此對待,不免視線投到院中方興業的身上。
方興業皺緊眉頭,不堪回首的記憶涌上心頭,他只是垂眸,恭敬說道:“奴婢不懂殿下這番話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