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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準備開口的她,就被沈今硯抓住她的手腕,將鎖扣送進她掌中,又握住她的左手,“這里,再用力一點。”
“你真是!”陸清鳶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嗔罵了一句,又舍不得對他使勁,“你別動,我再試試。”
沈今硯薄唇輕勾,聽話閉嘴,任由她擺布,只是她的碰觸令他渾身異樣順暢,連帶著都張大幾分,瞧著眼下這景象,陸清鳶再也忍不住,大聲一喊:“沈今硯能不能控制一下!”
“我怎么控制?”
他聲音低低的,像是犯了錯的孩童,鳳眸閃過一絲得逞,“只能說明我的身,我的心永遠都屬于夫人。”
陸清鳶:“......”
要不是看他蹙眉額間沁汗,她覺得他就是故意的。
殿外傳來明勝低稟,“殿下,辛院首有新發現。”
就見沈今硯本來緊握著陸清鳶的手,順著地方一下子就把守貞鎖拿了下,這下東宮直接傳出一聲大喊,震得檐下風鈴胡亂作響,“我以后再也不會相信你的一句狗話!”
第52章
面對她滿臉的怒氣, 沈今硯也只是笑著伸手探了探木桶里的水溫,“這次是真話。”隨后起身披上寢衣,沒顧上身后的陸清鳶, 卻能感受到那雙杏眸正怒瞪著, 臉上還是笑盈盈的, “等會兒再罵我, 不能讓辛院首久等。”
陸清鳶氣得牙癢癢,這廝果然是個得寸進尺之徒!
不打算接他的話, 她氣鼓鼓地看著手里的守貞鎖, 這玩意兒還真挺重的。
帷幔被宮人輕掀而開, 沈今硯從里頭走出,身上穿著金色祥云的綢面寢衣, 墨黑長發隨意挽起, 只剩幾縷垂在胸前, 胸膛微敞,辛院首見他出來, 拱手行了一禮, “殿下。”
沈今硯頷首徑自朝著桌案走去,開門見山, “院首可有什么發現?”
辛院首躬身遞上已泛黃書札,“殿下,臣這幾日仔細翻閱先太子殿下的書札,倒是發現幾處,是先殿下在生病之時服用太醫院開出幾帖藥后發現自己身體仍虛弱無力的癥狀。”
沈今硯接過書札, 指尖落在一排字跡的蒼勁之上,目光幽深,“說下去。”
“以臣之見, 先太子殿下恐怕早已種下蠱蟲,而身體虛弱之癥應是蠱已然發作,只是太醫院依著殿下脈象只斷出先太子殿下是因體質虛弱,虛不受補所致,所以……”辛院首遲疑了一下,趕緊拱手行禮,“殿下恕罪,是臣監察不力,未發現先太子殿下身體異常,還請殿下責罰。”
沈今硯并沒有責怪他,反而神色凝重起來,“可有那時候的藥方?”
辛院首又給沈今硯遞上一劑藥方,繼續道:“太醫院所開方子沒有不妥之處,每一味都是結合先太子殿下癥狀所寫。”
沈今硯沉吟良久,才開口:“還有什么新發現?”眼睛沒有從方子上移開,眸中寒芒一閃而逝,只能說明他的猜測沒錯。
辛院首見他面色嚴肅,又斟酌片刻,才緩緩開口,“臣還發現德祥公公對先殿下癥狀有所記錄,這份冊子便是先太子殿下突發昏厥后,以及先殿下服用太醫院的湯劑后癥狀的記錄。”
東宮里的沉默又寂靜,空氣仿佛都凝固住了,不知垂眸在看書札的沈今硯在想什么,候在一旁的明勝從側面看,他神色冷冽,周身冷肅的氣場,越發濃烈。
辛院首也是常年行走在深宮的人,亦是察覺到殿內氣氛的變化,只是躬身等候下一步吩咐。
沈今硯眸光微凝,冷聲道:“繼續說。”他手里還翻閱著德祥公公的留下那本被血染上的冊子,可見保護它的人是用盡全力,里面記錄下兄長日常,他想起那日遇到德祥公公那番神情,是不是有話想與他說?
辛院首又繼續道:“殿下,臣猜測先皇后的死與先太子殿下有關,或者是先太子殿下在先皇后薨逝后,發現了這個秘密才遭此毒手。”
他說完,抬眼就見沈今硯臉色越來越陰沉,忙又加了一句,“不過這都是臣的猜測,先太子殿下為人寬和,一直克己奉公,此中定另有隱情,臣以為,德祥公公應是破局關鍵。”
辛院首的話加深了沈今硯心中的懷疑,這一切似乎都和兄長的死脫不開干系,只是現在他還沒有實證能夠證明,先前他就覺得兄長的死有蹊蹺,現在又有一份染血的冊子,倘若真如辛院首所說,兄長之死和德祥公公有關,那么幕后牽扯甚廣。
沈今硯闔目,思忖許久,他將手中的冊子交到辛院首手中,沉聲吩咐,“務必查清楚德祥公公的死是不是真如我們所想那樣。”
辛院首接過冊子,“臣遵命。”
“若這事真同我們所想那樣,院首覺得該怎么做?”
辛院首拱手不言,他當然知道殿下所問何意,只是這背后牽扯之人,并非是他能置喙的,沈今硯亦是知曉此事重要性,沒打算再繼續他垂眸理了理衣袖,淡淡道:“也罷,你先退下。”
沈今硯揮退辛院首,又坐了許久。
此時,傍晚日光投進窗子,沈今硯抬眼,手指捏著眉心揉著,眼底的戾氣一掃而空,恢復了以往平靜淡然的模樣。
“殿下?”
沈今硯斂了斂心神,抬手示意明勝,“去書房。”
書房里,沈今硯提著燈籠走進密道,燈火搖曳,將他高大的影子拉得很長,明勝跟在身后,一路小心謹慎,走到盡頭,他在石壁上摸索了一陣,找到開啟機關,密室里瞬間光亮,他放下吹滅燈籠,密匣一關,室內頓時安靜下來。
沈今硯坐在案前,一手扶在扶手上,目光深邃地盯著四周,那日他在書房里找到陸清鳶時,才發現這密室竟然有另外一條道能夠通向這里,當時就想到方術士是從這條進來,不然也不會得知他在兄長書房的消息。
明勝將燭臺擱在桌案上,站在一邊,低聲開口,“奴婢發現武將軍這些時日有些奇怪。”
“哪里奇怪?”
“按說武將軍近日就應該回來復命,這都過去好些時日了,將軍可從來沒有像如今這樣,還有娘娘失蹤那日,將軍表現也太過平淡了些,還有最近幾天宮里都沒有方術士的消息。”
沈今硯的手輕輕敲擊著桌案,聲音清晰有節奏,沉吟半晌,開口道:“母后薨逝之時,只傳喚了兄長一人,我記得那個時候官家的神情很奇怪,但說不清是種什么,后來官家對兄長好像與以往不一樣,然后就有東宮和崇明殿不合傳言。”他停頓片刻,鳳眸精芒乍現,“兄長身邊除了德祥公公,應該還有一位貼身侍從才對。”
明勝一怔,“殿下是懷疑......”
沈今硯抬眼,桌案上燭火映在他眸中帶著點點幽藍的色澤,“這件事你去查查,內務府里有所有在冊的宮女和太監,都好好盤問一遍,既然已經是明牌,那么高調也無妨,如能順藤摸瓜,查到一些所用信息最好。”
“是!”明勝領命退了下去。
屋外暮色漸落,幽藍色天空籠罩著,宮人們陸續點上宮燈。
沈今硯掀開蓋在他面上的絹子,臉上紅潮未退,起身活動筋骨,他推折暗房門臼,剛走出幾步,忽然停住,腳下步伐一轉,又走了回來,在燭火中站立,目光深沉,才驚覺此處有人來過。
這股馨香未散,顯然是來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