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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儒帝看了好久,輕輕撫摸著畫像上的青絲,閉著眼,想象著少女柔軟的發絲在他手里拂過的時候,心里頓覺一片酥麻。
王福海進內室,小聲稟報,“官家,方術士在外候著。”
沈儒帝緩緩睜開眼,眼中的癡醉依舊未散去,“宣他進來。”
說罷,關上內室,坐在軟榻上。
王福海遵旨退出去,片刻后,方術士被領進來。
方術士進來,行過禮之后就給他診脈,“官家近日可還是睡不下。”
“朕最近總是夢不到她。”沈儒帝悵然地說,“或許她在怪朕。”
方術士收回搭在沈儒帝腕上的手,搖頭道:“官家只要身體康健,必定會再夢見,請官家臥榻,貧道這就施法助您。”
沈儒帝照著做,躺在床榻上,閉著眼睛,靜靜等待著。
方術士取出香爐,插入三炷香,點燃。
隨即,方術士拿出金針,準備刺入他頭頂的穴位時,王福海忍不住阻止出聲,“官家!”
方術士抬眼看向王福海,覺得是被打攪,皺眉問道:“王公公可是覺得不妥?”
王福海不敢再開口,垂下眼簾,不敢與方術士對視。
沈儒帝睜開眼,冷聲道:“這里不是需要你,你出去。”
“官家...這。”
“滾出去!”
沒等王福海把話說完,沈儒帝又后吼了一句。
王福海只好退出去,守在外面。
沈儒帝深吸口氣,壓下怒意,緩和下來,“術士請繼續。”
方術士點頭,拿出銀針,扎入他頭頂的幾處穴道,沈儒帝只覺得眼皮越來越重,終于支撐不住。
這一刻,他忽然有些恍惚,渾濁眼神里浮現出當年的少女,如那幅畫中人一般模樣,在他腦海里,她是那么活潑開朗,笑容還是這般美好。
方術士忽然察覺出異常,及時收起銀針,“官家?”
沈儒帝還沒看清少女模樣,就被叫醒,茫然地望著四周,不解道:“怎么了?”
“官家沒事就好。”
方術士下意識松了口氣,看來是他多慮,隨即繼續說:“您身體長年累月辛勞,近日不便再施針。”
“是嗎?”沈儒帝喃喃自語道,“難道不是因為他的死,她還在怪朕,所以她不想再來我夢里見我。”
聞言方術士心驚,垂眸地跪在地上,抬頭時眼里已經恢復了淡然,“請官家切莫思慮過多,您長久活著,娘娘才能來您夢里。”
“不必多說,你下去吧。”
沈儒帝沒有注意到他的表情,仍然陷入自己的思緒,良久,才小聲喃喃,“可朕還是想看看她,想知道阿墨有沒有找到她,是不是還在記恨我...”
說著,他眼底泛淚,撫上額角。
王福海在殿外聽到這些,心里一陣難受,又無法勸說。
方術士出來時,揚眉看了眼王福海,眼里閃過一抹嘲諷,隨即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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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門緩緩打開,駕著馬車的明勝嘟囔了句,“真是上道,都不用多費口舌,居然就把門打開了。”
他們回來的路上耽誤了會兒功夫,這下宮門早就下鑰,明勝還想著得跟守門掰扯幾句。
誰料,宮門已經開了。
看到出來一輛馬車,明勝勒停馬匹,低聲稟報,“殿下是那個叫方術士的馬車。”
聞聲沈今硯撩起簾子,鳳眸盯著從門口出來的馬車,眼底閃過一抹陰郁。
從遠處黑影掠下,落在沈今硯跟前。
沈今硯點頭示意,黑影領命消失在夜色中。
一陣冷風進來,陸清鳶瑟縮了下,攥住了沈今硯的衣袖,他低頭淡笑,放下簾子,伸手掖了掖蓋在她身上薄毯,拍著她的背安慰。
馬車在半路停下,沈今硯翻身跳下,“明勝你送她回去,我去一趟崇陽殿。”
第25章
夜色下的崇陽殿, 寂靜而幽森。
沈今硯步伐匆匆,很快走到大殿前。
王福海守在門外看到沈今硯,打算行禮, 就被他噤聲阻止。
“官家可睡下了?”他壓低嗓音問。
王福海愁容搖頭, “回殿下, 官家已經好幾日未曾合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