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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言兩語打消大部分顧慮,笛袖撫摸胸口沉甸甸的項鏈。慶幸這個時候在身邊的是林有文而不是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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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演出前,校務開始清場,無關人等都被要求離開后臺。
觀眾接連入席,如雷掌聲中雀綠帷幕緩緩向兩側揭開。
開場舞之后,是詩朗誦《青春予禮》,學生們聲情并茂講述對母校的熱愛、寄望崇高理想,之后主持人上臺,介紹序幕儀式和校內外嘉賓……整個流程都按照正常節奏進行,一環緊扣一環。
很快輪到了笛袖的場次。
臨上場前。
林有文忽然想到什么般,開口道:“我一直有個疑問,你為什么會選這首曲子。”
“《愛的憂傷》不是最經典的曲目,不是最能展現演奏者水平,也不是最適合當下場景的。”
雖然名為憂傷,但樂曲聽起來十分歡快。
笛袖想了想,“這首曲子是給往屆校友準備的。”
“《青春》予以我們,那他們呢?”
她的目光落向臺下,座次前排至后四分之三的都是多年前畢業的杰出校友,他們身形、性別、長相、家世、經歷各不相同,唯一一個共同特點是,面孔不再年輕。
離校多年,不復少年心境,重游故地是什么感受?
演出開始,隨著首音符響起,樂曲仿佛營造出一副生動畫卷,薄霧淹沒色彩濃郁的曠野,模糊的更朦朧,艷麗的更深重。
——恰似愛的欣喜與憂傷相互融合,蘊含情感無比復雜。
真正技藝高超的演奏者,能夠讓樂曲與臺下觀眾情感融為一體。
從尾音落下那刻,幾秒內禮堂落針可聞,僅余一縷回音。
笛袖隱約感覺,她似乎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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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舞臺下來,笛袖如同卸下身上一塊巨石,渾然輕松不少。
校攝影部按照慣例,會對表演完的學生錄制短暫幾句采訪,之后作為東大百年校慶集錦的花絮部分,向外界展示。
許是剛才的演奏太過順利,又或者因為眼前這個女生格外上鏡,攝影人員有意多拍幾段,笛袖被牽制問了差不多十分鐘,比其余人采訪時間長了三倍不止。
結束錄制后,笛袖一轉身,恰巧瞥見禮堂入口處佇立一道倩麗人影。
那是個膚白高挑,束著高馬尾的女生,發尾扎起垂到背部,穿著方便行動的運動裝,鞋子巴黎世家3xl,棒球服外套沒拉上拉鏈,敞著貼身的打底白色運動背心,速干褲腰間抽繩,彈性繩左右兩邊打成蝴蝶結,干凈又利落。
單論外貌,一點看不出她和顧澤臨有血緣關系,五官細節略見相仿,但給人感覺截然不同。
顧澤臨不藏鋒芒,她卻是眉眼如畫,神態可親。
顧亦徐一早就來了,但沒出聲打擾,在旁邊看完整個采訪過程。
而等笛袖轉頭發現時,女孩露出明媚笑容,沖她晃了晃手。
顧亦徐一直都是這樣,無論面對任何人,都是一貫含笑以對。
那笑容沒有半點討好,既不是流于表面的敷衍,也從不是刻薄嘲諷的冷笑,她如同被水洗打磨出的玉石,春日里的一陣風,令人看到那張笑靨時十分舒服,備生好感。
任是人前略顯疏離的笛袖,一見到顧亦徐,眼神不由得柔軟許多。
走近前去,顧亦徐毫不掩飾地亮了亮眼睛,對著她輕輕哇一聲,“你今天妝容真好看。”
笛袖柔聲問:“你什么時候到的?”
“不久前,我來得湊巧,進來的時候剛好趕上你的節目開始,看完了全程。”
“你的演出太精彩了。”顧亦徐道,“我簡直看呆,后悔沒拿手機錄下來。”
顧亦徐嘴上說可惜,但顯然對“一點沒錯過”這件事更為滿意,她沖一邊招手,花卉公司的派送人員立刻捧著盛放的巨型白蝴蝶蘭上前,花束包裝極大,一雙胳膊根本抱不動,三個男派送員合力才勉強抬起來。
禮堂門口人來人往,都被這分外隆重的惹眼花束驚到。
笛袖掩嘴,輕輕感嘆。
純白花瓣邊緣沒有一點蔫巴卷起,平坦舒展地開在眼前,花蕊點點明黃,花枝顏色鮮艷,一看便知是剛采摘不久。
顧亦徐從上面拿起一張提前寫好的精美賀卡,笑盈盈念出上面的語句:
“慶祝我的好朋友葉笛袖,演出順利!”
自打得知笛袖要參演校慶,顧亦徐立刻表示她要來看,她早就準備好獻花作為驚喜,選的花色特意是笛袖中意的。
今天一個兩個排場鄭重,林有文別出心裁送條項鏈,顧亦徐獻上這么大的一捧昂貴鮮花,笛袖內心涌起一陣陣感動,被沖擊得微感眩暈。
她一時不知該說什么,緩了會兒,才開口道:“謝謝。”
亦徐笑盈盈著問:“你喜歡嗎?”
“非常喜歡。”
然而笛袖有些奇怪,“這個季節蝴蝶蘭還沒開,你是從哪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