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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有文折返江寧一趟,專程參加校慶演出。他沒有買花,卻不是空手而來。
禮盒呈扁平的長方形,外面一層絨布包裹,手指摸過盒身邊緣,笛袖試探著說:“衣服?”
林有文示意她再猜。
“首飾?”
“對了。”林有文說:“是項鏈。”
他一直覺得黑色方領禮裙適合她,優雅大方,但胸前總是空蕩蕩,缺一件明亮珠寶襯托。
首飾盒卡位墊上,展示一串以粉紅海螺珠為主石的套鏈。
笛袖眼眸微閃過笑意,她轉身,沒有自己戴上,而是提起手臂將海螺珠項鏈舉到林有文面前,彎下天鵝般纖長的脖子,由他為她佩戴上。
名貴首飾銜合的部位隱蔽且精巧,一般都是設計師有意為之,以免破壞整件珠寶的和諧美感。
手上這條套鏈同樣不例外。
海螺珠是最昂貴的天然珍珠之一,因極其稀少、無法人工培育而獨特,由其為主石制作的項鏈價值不言而喻。
這就意味著,它并不是那么容易戴上。
林有文低頭給她佩戴項鏈,指尖不時在頸間觸碰,連接頸背的那塊肌膚被長發蓋著總不見光,更加細嫩怕癢。
手上力度輕,動作就會放慢,這陣細密的癢延續傳到她心口。
笛袖呼吸屏住。
其間不過半分鐘,卻成了緩慢的煎熬與忍耐。
磨人得很。
……
互通情意的人就是這樣,一個小小舉動,都會引發微妙感受和情緒。
戴好時,兩人眼神里的意味都不太對勁了。
——搭扣合上,林有文卻沒松開手,手掌扶著她白皙后頸,拇指指腹在耳垂后意動地蹭了蹭。
她心有起伏,那雙茶褐眼眸深長瀲滟,飛揚眼線的眼尾平添嫵媚,林有文像是被牽引著般,忍不住某一刻俯身。
但最后,他還是克制住了,觸及她化妝后,嘴唇上那抹鮮艷口紅。
笛袖適時想到,開口:“別親。”
今天校慶舞臺妝造都由外面請來的專業化妝師打理。樂曲協奏時,林有文坐在一架大型鋼琴后面只露個側影,場上只有她一個女生,觀眾視線和所有鏡頭都會聚焦到她臉上。
化妝師因此特意給笛袖上妝時比其余人更精細,口紅親掉事小,要是顏色蹭到底妝上,又得重新化平白折騰。
否則,換做平時……
在同樣場景下,笛袖想去卸妝的心都有了。
林有文調節得倒快,一下從方才旖旎的狀態中抽身。
他松開手,目光仔細觀賞片刻,她皮膚白,禮裙又是最適配的黑色,不論搭配哪種顏色的項鏈都不容易出錯。
鮮亮的玫粉色賦予其他寶石所少見的清新靈動,相比其他珠光四射的彩寶,粉色或許不夠耀眼,介于紅白之間的色調,本身給人一種質樸冷清的感覺。
與笛袖身上氣質相得益彰。
林有文嘴角浮現笑意,“海螺珠的顏色很適合你。”
“這是我想送你的禮物,同時它也是一件紀念品。”
他欣然道:“哲哲,祝賀你第一次登臺演出成功。”
“……”
笛袖停頓片刻,才道:“還沒開始,就提前慶祝嗎?”
頭偏向垂掛幕布的一側,沒有多少喜悅,像是泄了氣的皮球忽地低下來:
“我不知道會不會順利。”
“別緊張,放輕松。”林有文道:“不要想太多只專注音樂本身。”
“我演出的經驗和你相比少得可憐。”笛袖長吁一口氣,轉過頭看他:“你參加過那么多賽事,在劇院、演奏廳、音樂會各種地方表演過,校慶這種場合對你而言,是最不起眼的。”
“可我做不到平常心。”
回想上次在萬眾矚目的聚光燈下,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曾經樂衷于展現自我,也曾有過高傲的氣性,她看到付瀟瀟時,會產生一絲久違的熟悉感。從高臺墜落骨折的傷勢隨著時間流逝,現在已經看不出一點痕跡,但內心留下的陰影未能治愈,造就她逐漸變成另一幅性格。
演出時間一刻刻臨近,表面看不出來,其實笛袖心里慌亂得要命。
她沒有十足把握不出差錯,保證每個音符完整呈現,腦袋里一遍遍過模擬排練的場景,遏制住自己胡思亂想。
“節目不是只有你一個人。”
“你只需要專注自身,做好能做的事,剩下的一切交給我。”
遣詞用句樸實無化,經他之口說出卻多了令人信服的無聲力量,“相信我,中途突發任何情況都可以被解決。”
最有經驗的人站在她面前保證,笛袖內心稍加安定,確實,沒有比林有文更可靠的搭檔。
不得不說,林有文真的很了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