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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故意煽動,想把風吹到顧慶宗耳根子下,不曾想被顧箐先一步攔截,聯合媒體包裝成一群富二代在夜場買醉,興頭上不慎誤傷路人的小道新聞。
這樁八卦總好過于一樁聚眾斗毆的丑聞,頂多受一句不懂事胡鬧的呵斥,至于真正原因沒人追溯。
可偏偏壞的是,顧箐近來一直挑顧澤臨的刺,先是威逼利誘把他叫回國,扣在眼皮子底下管著,這回恰好撞到槍口上,她更有理由借題發揮,好好治一回顧澤臨那無法無天的性子。
鄭詢口中的“落人把柄”,指得便是這一樁事,只是他道聽途說,消息轉了好幾手,傳到他這兒早已變了味。
顧澤臨說話時有種頹落,和罕見的失意沮喪。
他坐在那兒,手肘壓著膝蓋,額發散在眼睫前,眉眼斂垂時低意失落的模樣,和往日張揚形成對比。淺色毛衣衣領沿口蓋過脖頸,軟軟拂過臉頰下頜,襯衣配馬甲著長褲,今日一身觀感像是學院制的西式校服,本就俊秀的臉龐更顯年輕,身上學生氣和少年感濃郁。
她從未見過顧澤臨這副示弱的樣子。
好比方才在車上那一遭,顧澤臨嘴上說道歉,姿態卻也沒像現在這樣低過。
笛袖不自覺放柔語調,開口詢問:“原先你問我怎么調解家庭關系糾紛,指的是你和顧箐之間?”
“對。”
“我們沒有辦法共處,”顧澤臨說:“當初我找你,就是想問問你有沒有一些好的建議。”
要想解決矛盾,得知道根因,“到底發生了什么,你做了什么事讓她動這么大氣?”
據她所知,顧箐并非不講道理的人——事實上正因為她太占道理,處處強人一頭,才會逼得顧澤臨處處受制,連帶顧亦徐那樣好說話的性格,見到顧箐,也都有種被耳提面命的感覺,雖是堂姐妹,關系卻談不上多親密,一般無必要不溝通。
顧家長輩兩個兄弟,次子顧慶宗是顧澤臨父親,他伯父有顧亦徐一個女兒,他爸得一兒一女,顧箐是長女,同時也是顧家小輩中最年長,目前最成氣候的那個。
以上,都是笛袖從顧亦徐那聽來的原話。
顧澤臨卻是不愿再提的表情。
“已經解決完了。”他道。
“我想到了一個辦法,現在沒事了。”
笛袖這回掩飾不住驚訝。
“真的?“
顧澤臨點頭,“我和她相處十幾年,雖然不對付,但怎么說也是親姐弟。其實問完你的當天晚上,我就突然開竅了。”
“……”
笛袖一時無言以對。
她盯著地面木板,靜默幾秒后,問:“那你借這個由頭找我是為什么?”
問題都已經解決了。
誰知顧澤臨淡笑,“以我們的交情,難道一定有事才能找你?”
她噎了下。
卻疏忽錯過了,顧澤臨漆黑睫羽擋住一閃而過的笑意。
正猶豫該怎么回好,他下一句來得很快:“事實上,昨晚之前我還在被這件事困擾,本來今天中午想約你吃頓飯,找個地方慢慢聊,但是我剛好解決了,你也在剛才拒絕了我。”
“……”
“不過你拒絕也好,這段時間我都是在外邊吃,外面的飯早吃膩了。”實話來講,天天下館子那些食材再好做得再精致,珍饈豪宴吃多了也快要吃吐,顧澤臨悵然嘆口氣,“我不想再吃餐館的飯。”
笛袖微怔。
這句話跳得,怎么她有些聽不明白了?
“回不了家這段時間,我一個人在外面晃蕩,住酒店吃餐館,被周晏他們攛掇著這兒聚那兒聚。”
“可這種沒有定數的日子,過久了挺沒勁的。”顧澤臨換了個姿勢,手掌托撐著臉,目光坦率地望向她。
繼續說道:“我可能,偶爾渴望換個生活方式,調劑一下。比如找個安靜的人,挑個安靜的地方,安安靜靜吃一頓飯。”
笛袖聽完,“所以你想說什么。”
許是比他年長兩歲,又或者看在顧亦徐的面上,笛袖看顧澤臨總帶著一分對年下者的遷就,對他耐心許多,說話時不自覺和軟。
顧澤臨問,今天這趟午飯地點,能不能換在她家里。
……
·
·
笛袖站在廚房里,對著臺面上多出的一堆蔬菜肉類,發愁地想,她是不是有些太過好說話了。
換做平時,她肯定會想辦法拒絕——
開什么玩笑,說好地請客吃飯,拒絕后還得麻煩自己親自動手,擱在誰身上樂意干?
而笛袖竟然難得容忍一回。
顧澤臨開頭賣慘得太成功,他那失意可憐的表情算是裝對了,笛袖一向吃軟,這是很少人知道的性格弱點。
看似冷清疏遠,但只要花上足夠的耐性,足夠溫和、放低姿態地示弱請求,一直堅持下去,她遲早會松口。
——這也是她母親季女士一直以來采取的懷柔政策,她深知女兒性情,越是來軟的手段,笛袖越無可奈何。
好在冰箱里的食材儲存充裕,笛袖對自己的廚藝也挺有信心,但她拿不準顧澤臨的嘴被養得有多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