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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那段窄路,緊接著又是一片密林,陽光被層疊的枝葉完全遮擋,林間鴉雀無聲。
從密林出來之后,便沒了路,只能憑元敏手中的地圖和一些刻在樹上的陳舊標記前行。
終于,行至一處峭壁之下,元敏撥開垂下的藤蔓,后面竟露出一處山洞口。
三人下了馬,牽著馬兒步行穿過這個幽暗狹窄的山洞。走了許久,只覺得豁然開朗。
楚無鋒還沒適應這突如其來的光亮,正想抬起手擋住眼睛,便聽到一個女子的聲音:“什么人!”
無鋒循聲望去,只見不遠處站著一個手持鐵戟的中年女子,雙臂肌肉線條分明,肩寬背闊,雌壯得很。
元敏當即上前,開口答道:“錦川,是我,開陽營元敏。”
那女子定睛一瞧:“啊,是你。這兩位又是誰?為何來到此地?”
元敏退后半步,用眼神示意無鋒。
楚無鋒便從懷中摸出玉佩:“在下楚無鋒,開陽營楚懷刃之女,攜信物前來。這位是我義妹,石映雪。”
女子聞言,神情微微震動:“懷刃……的女兒?”
她上前一步,接過玉佩,細細察看著:“……請三位稍候,我這就去向隊長確認一下。”
約莫一刻鐘后,那名持戟女子帶著一位長者緩緩過來:“隊長,這就是持玉佩前來的人。”
那名長者頭發已經花白了,身形略瘦,步伐穩健,一雙眼睛炯炯有神。她一到,甚至顧不得與元敏、阿石問候,就死死盯著無鋒的臉,喃喃道:“懷刃……是你回來了嗎……”
無鋒連忙恭恭敬敬地行禮,解釋道:“前輩好,在下楚無鋒,正是楚懷刃之女。”
長者一怔,眼中泛起一點淚花:
“好孩子,都這么大了……
“我叫寧心武,是這支駐守隊伍的隊長;身邊這位是負責外圍巡守的,叫寧錦川。
“你今日既攜信物前來,想必已經知曉了你母親的事,又有求于這處礦藏……請進來吧,慢慢談。”
那長者又轉向持戟女子:“錦川,你繼續守在外頭吧,有事立刻來報。”
三人便隨著寧心武隊長一同進了村子。
這處被山崖環繞的礦區,自成一個安靜整潔的小村落,屋舍、鐵爐與鍛造坊分區明確、秩序井然。路邊三五孩童正在追逐玩耍,幾個青年正在打鐵,年長者則在整修鍛造工具。
楚無鋒忍不住問道:“前輩,我見到這里只有女子,不知人口是如何維持的?為何還會有孩子和青年?”
寧心武笑了笑,答道:“我們每隔幾年,就去山下最近的那個棄嬰塔帶孩子回來。毫無例外,都是女嬰。”
說話間,一行人已經到了一間木屋前。寧心武引著大家進去,斟了酒:“各位遠道而來,先喝些酒暖暖身子,我們再談如今你們想做的事。”
第38章 開陽營鐵礦-3
酒過三巡,楚無鋒試探著問道:
“心武前輩,您與諸位前輩駐守此地多年,可知外面的情況,已經全然不復當年的樣子?”
寧心武嘆了口氣,苦笑著搖搖頭:
“雖說我們隱居山中,與世隔絕,卻并非全然不知……
“先不說宮變、開陽營、你母親的死訊……就說這些年我們親眼看到的,就已經令人心寒。
“原本,我們的人口補充主要靠開陽營的引薦。那場宮變之后,一度擔心人口斷了傳續,駐守無以為繼。但,棄嬰塔里又出現了女嬰……
“一開始還當是偶然,后來發現,被遺棄的女嬰越來越多,我們就意識到,外面的情況更差了……”
楚無鋒心下愴然。她又想到了什么,下意識地瞥了眼阿石,只見阿石低著頭,咬著唇,正陷入沉思。
她連忙說:
“前輩,雖然現在形勢危急,但……開陽營現在已經在元敏前輩的帶領下重振旗鼓;當年的太子殿下聞岑恢復了些許勢力,玉衡社也設有多個地下據點,各地都有我們女人的營寨。我此番前來,正是想盡一己之力,組建軍隊,重燃舊志。因緣際會,得到了此玉佩,又知曉此地鐵礦,才冒昧前來請前輩相助。”
元敏也接過話頭:
“心武,你也知道的,若是沒把握的事,我斷不會許懷刃的孩子去做。”
寧心武思索片刻,臉上緩緩露出一絲笑意:
“好……好。其實聽說你們前來時,我便隱隱覺得……轉機到了;只是不想,情況竟然已經這樣好。老身這一把年紀,原也不敢奢望再見舊人舊志……今日看來,果真是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我們自當全力支持,這也是我們駐守此地的職責所在。只是,這些年鐵礦只是維持著最低限度的開采,鍛造也只夠內部日常所需。如今若要恢復大規模的軍資鍛造,乃至更進一步,怕是還需你們在外頭調度糧草物資。”
楚無鋒聽到心武應下此事,連忙應道:“前輩放心,如糧米、火炭、鹽、藥材、布匹等物,我自會設法分批送來。”
寧心武笑著說:“好,那你先說需要什么樣的軍資?”
楚無鋒沉吟片刻,便答道:“我預備屯兵百余人,需要鐵甲百副,長戟五十支,長刀百把……”
阿石在旁邊細聽,等無鋒說完便補充道:“馬鎧至少需要十副,還需要一些精制短刃和重盾。”
她最近和春筱玩得很是親密,所以對別院中姐妹的需求了解得十分清楚。
寧心武聽后,點頭道:“好,只要糧草物質充裕,這些都不成問題。有你們這般細致心思,我就放心了。”
幾人商議到最后,屋中一時沉靜,只聽得阿石在紙上寫字的沙沙聲。
寧心武像突然想起了什么,開口道:“各位稍等,二十多年前懷刃流亡時,來此地見過我。我受她所托,修繕護理一物,后來卻再也沒有機會見她、還給她。我一直等著這一天……如今,也該還給她的女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