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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些人也會打回來。有時候懷刃寡不敵眾,縱使再能打,也不是他們的對手。所以,她身上總是青一塊、紫一塊。
元敏的父親氣呼呼地把元敏叫來堂前,教育她:“你看那個叫楚懷刃的混賬,整天惹是生非,像什么樣子!你可要離她遠點,別學成那樣!”
元敏扭過頭,看向窗外,那個被稱作“混賬”的女孩正蹲在路邊,低著頭、認真地用破布條給自己包扎傷口。
她嘴上應著“是”,糊弄著父親;心里卻不覺得懷刃可怕。她只是在隱隱地擔心,這個流浪的、愛打架的姊妹,平時吃什么、住在哪兒呢?會不會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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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歲的元敏,被父親定了親事。父親讓她嫁給縣令,那個五十多歲的糟老頭子。他想以這門親事來確保自己在本地行商暢通無阻。
“元敏,女孩子家家哪兒有不嫁人的?父親之命,媒妁之言,你要為家族考慮!”
元敏仍舊嘴上應著“是”,不哭也不鬧。當天夜里,她就揣著一把小刀,翻窗離了家。
她一路奔逃,穿過整個鎮,最后闖進了懷刃在鎮口搭的小破棚子里。
滿身灰塵的懷刃驚醒,一個翻身躍起,警惕地望著她:“你是誰?來這里做什么?”
元敏一路跑得氣喘吁吁:“我來……來投奔你。”
懷刃愣了愣,之后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投奔我?你不怕我呀?”
元敏剛喘勻氣,靠在門邊,也隨著她笑:“不怕,你是大俠。我早就聽說了你的名號,仰慕很久了。我想以后和你一起,行俠仗義。”
懷刃止了笑,正色道:“好。你叫什么名字?”
元敏答道:“李元敏。不過我不喜歡我的姓,是隨家里的。你叫我元敏就好。”
懷刃又笑了:“哈哈哈哈……好啊,元敏。你跟我一樣,都不愛用家里的姓。”
元敏有點好奇:“你不是姓楚嗎?我們都知道你叫楚懷刃。”
懷刃撓撓后腦勺:“哎呀,‘楚’是我自己選的姓呀。以后要是遇見更好聽的,我再換一個。”
她們就這樣相識了。
元敏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不過,我從小沒有機會學武,這次只帶了一把短刀出來,以后要隨你慢慢學。”
懷刃拍著胸脯保證:“沒問題!不過啊,打架嘛,不用學的,打著打著就會了。過幾天,咱們去那個要取你的縣令家,找個人揍一揍,你好好看、好好學。”
元敏眼睛一亮,重重點頭:“我看行,揍他們。不過……我還是想跟你學一學,這樣打得更好。可以給我看看你的刀嗎?”
懷刃不滿地嘟囔:“那不是什么刀,她有名字的,她叫楚白鴉。”
元敏趕緊拱手,行了個禮:“抱歉呀,可以給我看看楚白鴉嗎?”
懷刃這才滿意了,她從簡陋的被褥下摸出那把長刀,遞給元敏:“喏,你看吧,她很漂亮的。”
沒幾天,元敏逃昏、又和楚懷刃混在一起的事就傳遍了鎮上。她父親勃然大怒,對外宣稱與她斷絕了關系。元敏當然也樂得自在,她早就不想姓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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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歲的元敏,隨著懷刃流浪了好多鎮子,吃過不少苦,打過不少架,也結識了更多同道的姐妹。
這個小小的惡霸團走到哪兒、打到哪兒,幾乎每到一個地方都留下一地鼻青臉腫的男人。眾人都練出了一身好功夫,打出了響當當的、“臭名昭著”的名氣。
沒多久,一場政變悄悄發生了,時任玉衡社社長以雷霆之勢拿到了實權,執掌天下。
一天,元敏突然對懷刃說:“咱們是時候得到京城去了,和玉衡社社長自薦。”
懷刃有點懵:“干嘛?進京自薦做官去嗎?我不喜歡做官。”
元敏撇撇嘴,斜睨她:“你傻不傻呀?現在是咱們女人的天下,做官也不是之前那種官了。咱們要是有勢力,就能正大光明地保護更多姐妹了。”
懷刃想了想,說:“行!你說得對。不過咱們還得和其她姐妹商量商量,問問她們怎么想。”
半年后,在京城南郊舉辦的比武大會上,楚懷刃一路橫推,得了冠軍,順順利利地成為了新組建的開陽營的第一任統領。
——
在開陽營幾年后,懷刃和元敏都成熟了許多,早已不再是那些年流浪街頭的小惡霸。
懷刃修煉出一套精妙的刀法,近身搏斗無人能敵;元敏則專攻輕功與暗器,出入無聲,常年往來于各個隱秘據點,成為了暗戰的專家。
她們和營中姐妹一起練武,擴張營地,收編游勇。她們親手搗毀過男人的宗祠、拐賣女人的窩點,殺過不少男權朝廷的余孽……
后來,局勢逐漸穩定下來,她們便負責守護京城百姓安寧,還經營了這處秘密鐵礦。閑暇時,她們就和天樞所的朋友去喝酒。
又過了幾年,太子聞岑降生了,那孩子自幼便聰慧機敏、氣度不凡;她們的朋友也有了兩個孫女,認她們做了干媽。
那時的日子很好,一切都在欣欣向榮……
隨后,便是那場宮變,開陽營覆滅,懷刃、元敏流亡。幾年后,懷刃產下無鋒,身死。
元敏講到這里,沒再說下去了。三人在馬背上沉默了良久。
馬蹄聲篤篤,回蕩在山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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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三人便從臨時扎的營帳動身,繼續趕路了。
不多時,山路變得愈發崎嶇難行,最險的地方只容一馬勉強通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