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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石安慰她:“但是,至少這個院子里,都是我們一手安置的人,應該安全。”
楚無鋒點點頭:“那是自然。我身邊有你,現在府里又有了春筱,以后四個妹妹也會長大,慢慢地還會有更多姊妹,一步一步來,終究能洗凈身邊人。”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咱們先打著招募女官的旗號,尋求些有志女子、重組府兵,這樣才會安心。”
室外傳來春筱的聲音:“將軍!將軍!”
楚無鋒提聲應道:“春筱?進來吧。”
春筱推門而入,步伐輕快地跑到案前,行了個禮,嘴角帶著壓不住的笑意:“我今天練完早功,順道在府中轉了轉,熟門熟路些,也觀察了幾處的人手。暫時沒看出可疑的。”
她一轉身,竟從背后亮出一只羽翼豐滿的大雁!隨后,她眉飛色舞地把大雁舉高了些:“剛才過來找將軍時,看見天上有雁飛過,我一時技癢,就放了一箭。剛剛好!射下來了,咱們一會兒烤來吃?”
楚無鋒見春筱神采飛揚,忍不住也笑了,點頭夸道:“好箭法!”
她從春筱手中接過那只大雁,只見箭簇正正穿過大雁細細的脖頸,一箭封喉。
阿石坐在一旁,難得露出艷羨的神色,對春筱輕聲道:“也教教我吧。”
春筱得意一笑:“好呀!明早我練功時,來叫你一塊兒!不過你得起得來才行,很早的。”
阿石連忙答應:“我能。”
“那你別后悔!”
不一會兒,三人圍坐在小院中烤起了大雁,香氣四溢,柴火噼啪作響。
沒多久,肉香味便引來了荔婋。她蹦蹦跳跳地跑來,還領著三個妹妹。四個孩子緊緊地圍著楚無鋒,眼睛亮得像星星:“我們能不能嘗一點?”
楚無鋒一聽,皺起眉頭,連連擺手:“不行!你們還年幼,要早些休息。此時再吃肉,容易積食。想吃烤肉的話,明天早些時候,我讓廚房做。”
四個孩子一齊不滿地拖長了聲音:“啊————”
楚無鋒心軟,她怕自己不忍心,便扭過頭去不看這邊。
阿石倒沒說話,只是低頭拆著已經熟透的一塊烤雁腿,沖春筱使了個眼色。
春筱與阿石一對上眼神,便了然于心。她眨了眨眼,微微一轉身擋住楚無鋒的視線,阿石便順勢把那塊雁腿塞進她手里,她再一轉身,又悄悄地遞給了荔婋。
幾個孩子眼睛一亮,迅速分了肉,歡快地吃了起來,嘴角油滋滋的。
阿石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翻動著大雁,繼續拆下另一只雁腿。
楚無鋒一轉頭,正好看見荔嬋咬著骨頭、笑嘻嘻地沖她揮手;其她三個小朋友已經吃完了,正飛快地跑回西廂房,咯咯咯地笑著。
無鋒佯怒,看向春筱與阿石:“是誰給她們吃的肉?”
阿石一本正經地低頭繼續烤肉:“天命。”
春筱再也裝不下去了,笑得直不起腰,舉手認錯:“是我是我,罪魁禍首是我,是我偷遞的。”
楚無鋒板起臉,端起將軍的架勢:“好,若她們一會兒積食了,本將定要依軍法處置你們兩個。”
春筱一臉苦相:“別啊將軍……”
阿石則還是一臉淡定:“天命說了,小孩饞了吃口肉,不會積食的。”
楚無鋒終于沒忍住,也笑了起來。
第32章 天樞所-2
近日,戶部尚書李鴻謙可謂是心情不錯。
正因著前些日子暴雨連綿,博陵江一帶發了水患,決堤成災,而沿岸州府官員無不心領神會,夸大上報了賑災預算。皇商劉山更是懂事得很,在賬面與采買上做了諸多文章。
大筆銀子才出庫房,就流進了李鴻謙的私宅;打著賑濟旗號采買的糧食,九成九是虛價,差額便落入了劉山的囊中;剩下的銀子即使是歷盡艱險、終于上了路,也在各級關卡被層層盤剝。此乃大虞這些男官兒的為政哲學:酒肉穿腸過,賑災心中留。
一人獨食恐惹人忮忌,李鴻謙當然不吝分享:上上下下各位都分上一杯羹,才無人多嘴。
至于究竟有多少銀子真真切切落在災民手中?多少銀子真切地被用于重修橋梁、加固堤壩?呵,誰會在意這些。只要在奏折上寫得煞有其事,就夠了。
李鴻謙邁著四方步,走進戶部堂,眼角余光卻掃見自己的書房門口立著兩個面生的侍從,低眉順眼、規規矩矩。
沒見過。想來應該是男太子聞昭安插過來的耳目。這幾月戶部的賬目繁雜,油水多得很,太子殿下自然是放心不下,多派幾個人盯著,也是情理之中。
不過李鴻謙并不放在心上,因為他和男太子正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二人各取所需:聞昭要錢,他李鴻謙要權、要穩固自己在朝中的地位。
況且,如今朝中諸皇子已凋敝殆盡。雖然前些日子,聞昭非禮宮嬪的事鬧得有點難看,但畢竟手中握有實權的皇子只有他一人。提前站隊聞昭,想來不會有錯。
此次博陵江治水……自己昨日入庫的銀兩,再分給聞昭五成?罷了,四成吧,應該夠了。
李鴻謙一邊這樣盤算著,一邊進了自己的書房,從袖中掏出昨日剛剛買的翡翠把件。哈,碧色通透,水頭極好,雕工精致,教人愛不釋手……真是快哉快哉。
“嘖,好東西……”李鴻謙心中滿意得很,正欲命人取盞茶來,卻聽見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只見一名中層官員跌跌撞撞趕來,滿面驚慌。
“李大人,不好了!不好了!”
李鴻謙一愣,匆匆把翡翠把件藏入袖中,低聲呵斥道:“慌什么?沒規矩。有話慢慢說。”
那人上前一步,未來得及行禮,便急急道:
“咱們戶部與劉大人合作之事……被人傳出去了!今早宣平、桃夭兩個酒樓附近都有傳單貼出,說得難聽的很,說咱們戶部中飽私囊,貪污賑災銀兩……”
李鴻謙臉色驟變,袖中的翡翠把件“噠”一聲掉落在案上:“誰寫的傳單?哪家印書坊敢如此猖狂?”
中層官員的額頭上已是冷汗涔涔:“不是印書坊,像是有人私下寫的……幾張找不到源頭的草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