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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這里太危險了, 我不能把你一個人扔下來!”
“都, 都這種時候了!就別你我我你的了!”時妙原焦急地說,“再不去追金頂枝,我們這些努力就全白費了!”
“白費就白費!”榮觀真大喊道,“如果要放棄你才能抓住它,那我寧愿拿我自己的命去換!”
“你這死孩子,你在拿自己開什么玩笑呢?!”時妙原被他噎得差點又吐出一口老血, 他正想再訓斥兩句,卻感到心口一陣濕濡,他錯愕地抬頭望去, 被眼前的景象驚在了原地。
榮觀真竟然哭了。
他憋得滿臉通紅,淚水在眼眶中來回打轉,還是滴滴答答地往下直落。他哭得安靜又傷心,就好像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樣。
“你……”時妙原一時語塞。
“你倆這是什么情況?!”
花樓門被猛地踹開,是施浴霞持刀闖了進來。金葉們一見她便紛紛后撤,她看清時妙原身上的傷勢,一個箭步沖到了他的身邊:“你別動,我來給你療傷!”
時妙原連連擺手:“不用!我有金羽!我自己就可以……”
“你別扯了,金羽也是你自己的東西,醫者難自醫的道理你還能不知道嗎?”施浴霞迅速念起了咒語,屋內霞光陣陣,時妙原身上的傷口迅速開始愈合,與此同時,那些蠢蠢欲動的金葉也不約而同地退縮到了角落。
施浴霞懊惱地問:“到底怎么回事,不過半天功夫你們怎么就把自己弄成了這樣?那邊都是些什么東西?我記得鬼魈原來不長這樣吧!我明明就在外面,為什么我沒看到它們進來啊!”
“咳……因為來的不止有鬼魈,金頂枝就附在它身上,你剛才估計是被魘住了才沒有看見!”
時妙原趕忙解釋道:“依我看,金頂枝的宿主很有可能是上一個使用它的人!我來之前查過,那人生前應該是個書生,不知用什么辦法得到了金頂枝,便用它來追憶亡妻,結果一不小心被它反噬附體,身死后怨氣化形成了山鬼魈!阿真,你記不記得我之前對你說的故事?當時我以為金頂枝只是被偷了或者丟了,但我現在覺得,這玩意兒應該是自己設計陷害了宿主!”
施浴霞問:“你說它本來是人,那他的尸身現在在哪?”
“不就在這……哎?”
時妙原渾身血液倒流:
他發現山鬼魈的尸體不見了。
又或者說,原本的那具不見了,但屋子了多了好些和它差別不大的復制品。
在他們交談時,屋內其余的金葉已悄摸轉變了形態。它們慢慢變軟,慢慢凝聚,慢慢變大,慢慢站起,慢慢生出四肢與頭顱,慢慢變成了許多枯瘦干巴的尸人。
花樓內本就空間有限,尸人們站起來后,就更是將門窗都堵了個嚴嚴實實。
它們的動作遲緩、舉止僵硬,渾濁的眼睛都盯著同一個方向——它們的目標都是時妙原。
“娘子……”
它們渾渾噩噩地念道。
“娘子……娘子。”
“你為何如此待我……你為何背棄信義……”
“我們難道……我們難道不是至親至愛的夫妻么?”
其中一具尸人說著便向時妙原撲來,施浴霞果斷上前一步揮刀將它劈成了兩半。它的上下半身在地上掙扎片刻,竟又再站起來,分化成了兩個大小完全一致的個體。
施浴霞失聲尖叫:“我操!這什么鬼東西!”
“小孩子家家的注意言辭!”時妙原擦干凈臉上的血,在榮觀真的攙扶下站了起來。他有些艱難地說:“如你所見,這些……呼……這些全都是金頂枝的杰作!”
尸人的身形干癟,而它們的前額上則都嵌著一枚金葉,金頂枝的根系正在其皮下不斷涌動,它扎得越深,其宿主的動作就越發流暢。
它們不斷向前逼近,榮觀真將無弗渡從地上拾了起來,稍作思考之后,他把手搭到了三度厄的劍柄上。時妙原立刻制止了他:“你別,三度厄是派不上用場的。你剛才也見到了,純粹砍殺根本無法阻止尸人增生,這玩意本質是不得超度的怨靈,它們與金頂枝相輔相成,你要么就想辦法渡化它們,要么就只能讓它們徹底魂飛魄散。”
“渡化?照理說無弗渡是可以的……”榮觀真望著無弗渡自言自語道,“它可以喚官將首附體,若是使用得當就能徹底殺渡冤魂,但是我現在還不會用它!早知道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