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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榮老爺讓我們一家渡過難關吧!”
榮觀真話音未落,又有位中年男人哭天喊地求道:“我女兒生了重病,老婆也過勞昏迷過去了,項目上的款要再收不回來,我可就真的要走投無路了!”
“嘶……這個倒是可以。”榮觀真自言自語道,“這人品格不錯,平時比較顧家,偶爾還會喂一喂流浪動物。嗯,沒什么不良嗜好……他女兒的病好像確實很棘手。讓他發一筆兩千萬的小財吧,但要是敢拿了錢自己跑路,以后必須百倍,不,萬倍奉還。”
“珍珍!珍珍!”
珍珍是誰?榮觀真的愛稱嗎?!時妙原左顧右盼,只見一青年男子捧著個斷成了兩截的同心鎖哭成了淚人:“求榮老爺讓我和珍珍復合!她是我此生摯愛,我這輩子不能沒有她,她要是嫁了別人,那我也不想活了!”
這男的哭得肝腸寸斷,榮觀真沒聽兩句,就直接抬手給了他一巴掌。
“辦事兒不戴套分手拉賬單還到處給女朋友造謠的也敢來裝深情?給我滾!”他惡狠狠地說。
“哎喲!是誰打我!”
那深情仔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手里的同心鎖也徹底摔碎掉了。
時妙原大受震撼。
手段了得,真真是手段了得!
他不是不知道榮觀真法力無邊,還喜歡給信徒實現心愿,但他現在的業務之純熟,效率之高超,手段之粗暴,目標之明確,方法之狠辣……還是令時妙原整個鳥看得目瞪口呆。
他還記得很久以前,榮觀真剛當上山神那會兒因為脾氣爆和信徒之間溝通不暢惹出了好些事端,也正因如此,一直到現在榮觀真在民間的名聲都還是毀譽參半。可沒想到啊沒想到……沒想到只是九年不見,這小子不僅性格更加扭曲了,抽起人來更不留情面了,當神也是越來越得心應手了啊!
時妙原在這邊感慨著,榮觀真那頭手也沒停。只見他一手點化眾生,一手拳打腳踢,既能隨時分心撈起要摔跤的小孩兒,還不忘一級一級地往臺階上爬。等到他們快爬到主殿前時,山下人那些五花八門的愿望竟然都被處理得差不多了。心愿達成了的人們捧著手機興高采烈地走出了寺門,而那些慘遭榮觀真拒絕的信徒,心里嘴里自然也沒嘀咕什么好話。
當然,榮觀真對此并不在乎。
山神殿。
這是大渙寺內位置最高,也最引人矚目的建筑。
此殿最初修建時僅為一間小平房,是后世不斷加蓋、不斷修葺,才有了如今氣勢恢宏的模樣。
一走進主殿,時妙原的眼睛便亮了起來。
多年不來,這神殿是修得越發氣派了。
縱眼望去,山神殿內一副金光璀璨之景。供臺上果品琳瑯滿目,黃姜花是神座前四季不斷的常客。信眾們自發帶來了香水百合和甘菊茉莉等清靜吉祥的鮮花,兩盆有半人高的紫色蝴蝶蘭將一尊巨大的刷金神像簇擁在了中間。
這像自然便是榮觀真。
只見他右手執三度厄,左手呈退魔印攤開朝外,端的是器宇軒昂,意氣風發。這像約有七層樓高,它雕得極為還原,不僅佩劍樣式幾乎一致,就連掌心的蓮紋雕得有九成相似。神像腳下鋪金絲繡蓮蒲團九枚,信眾們跪在地上一字排開,就算把頭仰斷了去,也很難見全他的真容。
時妙原稍后退兩步,也僅能勉強讀盡兩旁藍底金字的楹聯。只見上聯曰:燕然超然,眼耳口鼻無不杳然。下聯則是:心觀華觀,身靈魂靈俱清凈觀。橫匾題文:聞音光世。
山神殿里不僅供著榮觀真,當然還有他的兩位護法。時妙原仔細一看:好家伙!左亭云,右居星,他們各執鮮花寶劍,頭頂瓔珞寶冠,腳踩琉璃金珠,這倆死孩子在他面前皮得能上樹,到了正經場合竟威風得像兩頭小獅子。
時妙原再作打量,他發現殿里還擺了許多各式各樣的小型神像,它們的質地工藝雖不相同,但從姿態上看應該也全都是榮觀真。只是這些神像的臉上都蒙著紅布,一看就是信徒為請正神回家,先造了像在這兒沾受香火。
“呸。”
榮觀真突然咂了咂嘴巴。
“你怎么了?吃壞什么東西了嗎?”時妙原關切地問。
“感覺嘴里味道不太對。”榮觀真的表情十分復雜,“好像有人在亂供。”
時妙原眼尖地在供桌角落看見了三根還冒著熱氣的孜然味淀粉腸。
淀粉腸下跪著個男人,他雙手合十,表情虔誠,匍匐在像前輕念道:“請榮老爺為我一家作主,收了害我父母兄長的惡神。”
來告狀的?時妙原感到了些許迷茫:先不論這小子是怎么想的要用淀粉腸來供榮觀真,都二十一世紀了,居然還會有敢為禍人間的……惡神?
惡神。這個久違的名詞令他產生了一陣恍惚。
那男人還要再求,殿外突然沖進來一名黑衣黑裙的女子,風風火火地將他強行拉了起來。
她怒罵道:“好啊,你原來真的在這里!我說你跑哪去了,居然又過來拜這沒用的破神仙了!”
“姐!”那男人劇烈掙扎了起來,“你,你別亂說!你快道歉……你剛才說的這是什么話啊!別給老爺聽著了!徐知甄!!”
“聽到了就聽到了,他難道還能弄死我不成?!”
徐知甄一聽這話,反而更像吃了炮仗似的嚷嚷道:“徐知元,如果你有問題可以去報警,去用法律手段解決問題,為什么非得跑到這深山老林里來磕頭?這種硬造出來吃香火的偽仙你也敢信?你忘了大哥當時是怎么出事的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