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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別提了別提了，以后我不摸了總行了吧！”

“再不摸了，下次再也不摸了！等回去我要洗十遍手！”

“那我洗二十遍！”

“你們……！”時妙原正咬牙切齒，榮觀真慢悠悠踱到岸邊，憑空變出一套黑色的練功服扔到了他臉上。

“把自己弄干，穿上衣服再出來。”

然后，他頭也不回地喊道：“亭云，居星！你倆先去寺里候著吧！”

“得嘞！”

兩小神一溜煙跑沒了影，時妙原哭喪著臉爬到岸上，他先是給自己施了個干燥法術(shù)，然后當(dāng)著榮觀真的面穿起了衣服。

這位爺現(xiàn)在看不見東西，他當(dāng)然不擔(dān)心自己有走光的風(fēng)險。白馬在稍遠(yuǎn)些的地方吃草，那小叛徒臉皮薄，連看都不敢往他們這兒多看一眼。

不一會兒，榮觀真歪著腦袋問：“穿好了嗎？”

時妙原沖他豎了根中指：“穿好了榮老爺，這衣服正合適，簡直是為我量身定做的真的舒服得要命我好喜歡愛死您了親親啵啵么么么么么么噠。”

榮觀真的嘴角抽動了一下，但很快他又恢復(fù)了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好了那就跟我來吧，我來帶你看看你的新家。”

他說這話時，特意在“新家”這兩個字上加強(qiáng)了重音。

時妙原心如死灰地跟了上去。

他沒走出幾步，就差點撞到了榮觀真身上。

“老、老爺？咋了您這是，怎么突然不走啦？”

“幫我拿著。”

榮觀真往他手里塞了一支還掛著露珠的黃姜花。時妙原再抬頭時，就見他已經(jīng)快走到了湖心島上。

“哎，我的老爺哎——”時妙原揣著花就追，“慢點！慢點！你等等我啊——！”

蘊(yùn)輪谷，大渙寺。

這里是榮觀真的道場，也是空相山神行宮的所在地。

蘊(yùn)輪谷中有大湖，名為無果湖，無果湖四面環(huán)山，有六座古剎依次羅列其上。其中一至五座分供觀音大士、地藏王菩薩及空相山各峰土地神，六座大渙寺則位于湖心的小島中央。

大渙寺入門處香爐高聳，神道兩旁各有對稱十八羅漢像怒目迎門。先出護(hù)法殿，再往山神宮，一路上共有天然瀑布十座，漢白玉高階數(shù)層，所有來這兒的人，不論身份高低，都得親自爬一段路才能上去。

榮觀真領(lǐng)著時妙原混進(jìn)了祈福的游客之中，在法術(shù)加持之下，普通人并感知不到他們存在。他走得很快，時妙原跟在后頭，得時不時小跑起來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他一邊跑，一邊氣喘吁吁地喊道：“榮老爺，榮老爺！您慢點兒，咱們這是是要去哪啊？”

“四處看看。”榮觀真頭也不回地說。

時妙原當(dāng)下了然：榮觀真這是來聽愿來了。

今天是農(nóng)歷五月初七，空相山山神正兒八經(jīng)的生身之日。自千年前接替山神之位以來，榮觀真幾乎每年這個時候都會來寺內(nèi)親自點福聽愿。

外界有傳言說，只要是到了大渙寺，不論目的為何，但凡開口求了，榮觀真都一定會給出回應(yīng)。他能看背后姻緣，觀前世果報，有誠心正意之人來拜，幾乎當(dāng)場就能實現(xiàn)心愿。若是心術(shù)不正惹了他生氣，那也會立刻遭到報應(yīng)。

榮觀真的追隨者眾，他法力無邊，對待信徒的手段卻有些極端。愛他的恨不能以身侍奉，至于不喜歡他的……當(dāng)然也不少就是了。

大渙寺內(nèi)人頭攢動，這里不僅香客眾多，賣各類小工藝的攤販也不在少數(shù)。時妙原隨榮觀真走上前往主殿的臺階時，就見到了一位渾身掛滿瑪瑙的中年男子。但凡是從他身邊經(jīng)過的人，無一例外都會被攔住推銷：

“看看寶石不？空相山純天然原產(chǎn)！帶回去能保全家平安，這可是榮老爺親自開過光的！”

時妙原還在打量那瑪瑙的成色，就聽見榮觀真淡定地說：“我沒開過。”

“哎哎哎，看看我的，看看我的！”

瑪瑙商身旁還有另一位小販，他擠到游客中間，熱絡(luò)地展示起了自己手中的錦囊：“瞧瞧這個！山神護(hù)身錦囊！里面裝有朱砂曜石，甘露圣珠，還有榮老爺悟道時點化的蓮葉根莖！這可是難得的好東西啊，一個只要八十，隨身佩戴就可保萬事無憂！”

有游客好奇地問：“老板，你說這萬事無憂，指的都是哪些事兒啊？”

“哎喲，這位小兄弟，你是第一次來對吧？我跟你說啊，不對，不是我說的，是榮老爺說的！他說只要用了這護(hù)身符，帶滿九九八十一天，然后擇吉日回大渙寺投爐焚燒，就能驅(qū)邪提運(yùn)、加強(qiáng)良緣、庇護(hù)后人、安胎養(yǎng)神！”

榮觀真無奈地嘆了口氣：“我沒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