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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的第一通同樣響了很久,直到不死心再打過去第二遍信號才終于接通。
聽筒那頭傳來嘈雜的背景音,紀云淮從柯銘手中搶過電話,問對方現在在哪。
另一頭的聲音沉默良久,才喃喃解釋自己不是故意不接電話的,剛剛在路上出了車禍,因為醫生問診才沒顧得上去看手機。
二人驅車趕到醫院時,急診科的護士正在為溫聆上藥。
除了手背地方磨破點皮、腿部輕度肌肉拉傷,其余地方已經做過檢查沒有什么大問題。
碘伏擦拭在傷口上,其實沒有很疼,溫聆身體還是下意識向后閃了一下。
一道身影沖過來將他的腦袋摁在懷里,聞到熟悉檀木氣息的那一刻,溫聆心口隱隱揪痛,但很快整個人都跟著鎮定了下來。
柯銘不了解前因后果,周圍打量了一圈,兇巴巴的語氣問:“怎么就你一個人 ,肇事司機呢?”
“是我闖紅燈沒有看路。”溫聆搓搓鼻子:“反正傷得也不重,我就讓人家先回去了。”
后來取檢查單拿藥都是柯銘幫著跑腿,溫聆跟在后面一瘸一拐走得很慢。
身邊男人像是等不及了,索性卸掉手腕上的串珠,攬著腿窩直接將他抱起來。
直到出了醫院說要將他送回家,柯銘這才知道溫聆已經從明水灣搬了出來,于是又開車跟在邁凱倫身后,一路拐了十幾道彎來到永安路附近這所老舊小區。
跟在人身后上樓的時候柯銘簡直被這里的環境驚呆了,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見到居然有住宅區的樓道里堆這么多沒用的廢舊紙箱,配電箱里的電線掉出來竟然能密密麻麻結這么多層蜘蛛網。
好在進門后的十幾個平方空間收拾得還算干凈,雖然進門后讓人感覺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柯銘拿起桌上一包還沒開封的方便面瞧了瞧,有點心疼的眼神朝床邊人看去:“小溫聆,咱們就算響應憶苦思甜的號召體驗生活,也不至于把自己逼得這么狠吧……”
溫聆低頭假裝沒聽到,手指扣著被罩上的卡通小貓。
將人安頓好,柯銘便說自己要走了,臨走將紀云淮也一并叫了出去。
兩個一米八幾的大男人站在黑漆漆又局促的樓道里,柯銘表情凝重:“你看這兒是人能住的地方嗎?”
“他說要搬出來,你也沒提前考察考察就這么由著他性子胡來。溫聆好歹也是你從小看著長大的,就算不如紀潯跟你血緣關系上那么親,你也不至于這么不上心吧?”
紀云淮懶得同大腦皮層光滑的人繼續掰扯,正準備轉身回房,冷不丁又聽人一臉無奈地說:“你看那屋子里的柜門都快掉了,你、你不行找個工具幫他修修!”
男人挑挑眉打量他一眼,輕笑,臉上明晃晃寫著“你是不是在做夢”幾個字。
“算了算了,我管你呢!”柯銘擺擺手不再看他,沒好氣地轉身下樓。
二次折返,紀云淮才有精力再靜下心來重新打量一遍屋里的布置。
面積狹小,陳設老舊。
不難看出住在這里的人有用心收拾,但攏共就這么大點地方,東西堆得多了還是難免透著股壓抑。
幾平米的廚房只夠放下灶臺和水盆,兩個成年人站在里面想錯個身恐怕都難。
柯銘那小子倒是眼尖,櫥柜的柜門確實掉了,紀云淮嘆氣看了坐在床邊的人一眼,問:“螺絲刀在哪?”
溫聆后知后覺反應過來,愣愣指了指鞋架旁的一只工具箱。
紀云淮解開襯衫袖扣挽至小臂,從里面找出螺絲刀轉身進了廚房,不一會兒屋里便傳來五金件碰撞發出哐哐聲響。
男人干活的速度很快,再出來時黑襯衣上沾了些浮灰,隨手拍拍也沒多說什么,告訴他櫥柜柜門已經修好了。
溫聆目光怔怔像是在出神,搞不清望著他正在思索什么。
紀云淮心道自己好歹一個人在澳洲生活了這么多年,某些人倒也不必將他想象得這么不食人間煙火四體不勤。
去水池邊簡單洗了下手,紀云淮在屋里沒看到冰箱,走到床邊問他是不是還沒吃晚飯。
從中午下課到現在明明連口水都沒喝,溫聆卻不渴也并不感覺到餓,便只能撒謊說自己已經吃了,身體有點累想要早早休息。
耳邊傳來聲低笑,紀云淮放下袖子重新系上袖扣:“剛替某些人干完活,連杯水都沒喝上,現在這是迫不及待要趕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