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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還是推開了紀云淮,不僅僅因為他是紀潯小叔,也因為就像柯銘所說的那樣,紀云淮不會在任何一個人身上付諸感情,他只是將自己當做需要照拂的晚輩看待。
溫聆卻意識到自己對男人的感情已經(jīng)變質(zhì),從未像現(xiàn)在這一刻般如此堅定地確認,自己就這樣無法自拔地喜歡上了一個絕沒有可能在一起、甚至是身邊最不應(yīng)該喜歡的人。
這讓他的心像有無數(shù)根針在扎一樣,體會到深入骨髓被狠狠撕扯的痛苦。
溫聆一晚都沒怎么闔眼,躺在床上輾轉(zhuǎn)反側(cè),幾乎是睜眼對著天花板干瞪到天明的。
第二天早上辦理退房,溫聆頂著兩個重重的黑眼圈下樓,柯銘招招手喚他一起去吃早餐。
溫聆下意識想逃,因為害怕看見紀云淮,轉(zhuǎn)身卻聽到柯銘在抱怨:“你小叔還沒起呢,我看他昨天也沒喝多少酒啊,怎么醉得這么厲害?”
說著笑笑攬過溫聆:“不過也是,以前上學的時候他就喜歡睡懶覺,唉算了不管他了,咱們吃咱們自己的!”
收拾完行李出發(fā),溫聆背著雙肩包來到酒店門口,不確定自己是否還能再心平氣和去坐紀云淮的車,因此思量起柯銘載自己回去的可能性。
紀云淮一早上似乎都很忙,早飯沒顧上吃,之后又同戰(zhàn)隊經(jīng)理和其他幾名隊員去了會議室。
溫聆出來的時候卻看見一早上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人此刻就站在車邊等他,目光怔了兩秒,腳下步伐不自覺頓住。
紀云淮打開駕駛室車門,表情看上去沒有任何異常,還如以往那般語氣平淡地問:“怎么不上車?”
溫聆想他應(yīng)當是醉得太深忘記昨晚發(fā)生了什么,松口氣,但也不知為何一時間心情更復(fù)雜了。
但終究還是沒有再說什么,垂眸自言自語般低低“嗯”了聲,攥緊背包默默朝副駕駛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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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之后便是除夕。
煦園那邊的年夜飯是逃不過了,紀云淮自己要回去卻沒有強迫溫聆。
在家將各類吃食點心為他準備齊全,叮囑他一個人怕黑的話就將所有燈都打開,自己在煦園點個卯,爭取晚上盡快趕回來。
溫聆帶著果汁一起杵在門口,大衣折好搭在紀云淮手臂,嘟嘟囔囔道:“沒關(guān)系的,不著急……”
雖然過年的時候一個人很冷清、也期盼著紀云淮能早點回來陪自己,溫聆卻深知他沒有那個資格要求男人犧牲與家人團聚的機會為了自己這么兩頭折騰。
紀云淮驅(qū)車離開,屋里便只剩下孤零零的一人一貓作伴。
溫聆將電視打開制造點聲音,剛拿起遙控器,沙發(fā)上的手機卻先一步響了。
溫立卓將電話打來,說自己就在明水灣對面的茶館,想同他現(xiàn)在見一面。
溫聆撒謊說自己沒時間,要陪小叔一起在家里過年。
對面卻像是早就掌握他的行程,低聲笑笑說:“紀總?cè)昼娗半x開明水灣,而你并沒有在他車上。”
語氣和態(tài)度都是一副有備而來不容拒絕的樣子,無事不登三寶殿,還沒有真正面對面,溫聆心頭已經(jīng)有股不好的預(yù)感隱隱升上來。
到茶館的時候只有溫立卓一人在那等。
方才電話里一副強硬的姿態(tài),這會兒看溫聆真的來了,倒開始問他想喝什么茶、出來也不戴個圍巾冷不冷,幾分裝腔作勢地和顏悅色起來。
溫立卓問他這半年在學校過得怎么樣,大三以后是不是課就變少了,畢業(yè)后有什么安排?紀云淮平日里工作忙,要他生活和學習上有什么困難,盡可以大大方方對家里講。
溫聆不知他所謂的“家里”具體是指什么,小時候自己跟著母親住在教堂旁邊的胡同,十來平米的小房子里堆滿了雜物,間歇性停水斷電還有無良的房東上門騷擾。
后來母親去世他便被接到了溫家,兩個哥哥欺負他欺負夠了又將他打包送去煦園,直到現(xiàn)在從煦園搬出來有紀云淮將他收留在明水灣——溫聆印象中,似乎這二十多年來自己過的一直都是這種被人嫌棄來嫌棄去居無定所的生活。
在他看來,溫立卓這些無意義的寒暄著實虛假生硬又顯得很沒有必要,于是手搭在兩條大腿上指節(jié)蜷起,頓了頓道:“您有什么需要交待我的,可以直說。”
溫立卓低低干笑聲:“小聆啊,咱們父子之間別總這么生分,爸爸問這么多不也是關(guān)心你……”
“之前總擔心你性格靦腆在人情世故方面不懂得變通,不過看你現(xiàn)在在紀總身邊日子過得還算不錯,我也就放心了。”
溫聆依舊沒有接話,包間里沉默的氣氛忽而讓兩人彼此間都變得有些尷尬。
溫立卓喝了口茶,過了會兒似乎自己也覺得和溫聆之間實在無話可講,干脆也不裝了,拿出一只巴掌大小的移動硬盤放在了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