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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誒呦”后退了兩步,擺著手一臉無辜:“潯少爺游戲聲音開太大了,我當時是真、真沒聽到啊!”
紀云淮不愿在這兒多浪費時間了,茶也不喝,起身拍拍屁股要走。
剛一轉身,紀聞伯卻在背后叫住了他。
聲音低沉,像是強壓著怒意,道:“把人送回來吧,總住在你那算怎么回事?”
就算再不受溫立卓待見,溫聆身上流的畢竟是溫家的血。
紀聞伯要他將溫聆送回來,畢竟那孩子是在紀家出事受的傷,多多少少的,總要適當拿出點態度好給溫家一個交待。
紀聞伯讓他不要任性,一切為了大局著想。
又是“大局”。
紀云淮撫了撫腕上的串珠,心底默念這兩個字,不知不覺就笑了。
他倒是想問問,這些年叫他們時時刻刻掛在嘴邊所謂的“大局”究竟指的是什么。
說起來很諷刺,就為了這兩個字,這些年單他一人為這個家做出的犧牲與讓步還不夠嗎?
當年大哥彌留之際,在病床前將這串珠子套在他的手上。
紀聞伯說這也算是一種傳承,要他沉心靜氣,憑一己之力挑起家族的重擔,也自此為他縛上了難以掙脫的枷鎖。
大哥自小待他不薄,后將家業和自己唯一的兒子托付給他,紀云淮放棄自己熱愛的事業,那時就已經為他們口中的“大局”做出過一次妥協了。
起初那些年,他也曾盡心盡力想要教導好紀潯,可有母親與祖輩無限度的溺愛與庇護,這個孩子終究還是毀在了他們手里。
后來又叫他發現溫聆同紀潯之間的事。
原以為他們在一起是真心喜歡彼此,只要溫聆樂意,是發自內心感覺到開心也就罷了。
可誰知紀潯明明在他之前先邁步勇敢那一步,握在手里的東西卻并不懂得珍惜。
眼看著兩人這些年分分合合吵吵鬧鬧的,紀云淮向來冷靜自持,保持著邊界感沒有干預過。
知道最后發現待在紀潯身邊,自己喜歡的人并沒有他想象中那樣快樂。
如果那天救援隊沒有在漆黑的樹林里找到溫玲,或是中途又有什么差池,紀云淮根本不敢設想自己接下來要怎么辦,被命運扼住咽喉的又豈止是在黑暗中掙扎的溫聆一人?
這么多年紀云淮很少說自己因為什么事后悔,但他現在的的確確是后悔了。
他當初就不該心軟,也不該說沒有什么人生經驗可以教給溫聆的。
他就該獨斷專制,早早將人搶過來護在自己身邊。
這個家上上下下,哪有一個人是站在溫聆的角度為他真心考慮過的,現在竟還大言不慚地要求他將人送回來。
但這一次他不想再妥協了,與其顧慮這個顧慮那個,什么大局不大局的,不如將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全部踩在腳底。
“不用了,溫家的事情我去解決,我不怕麻煩。”
紀云淮聲音低沉而鋒利,收回目光,只留給紀聞伯一個果決的背影:“人是不可能給你送回來的。”
“溫聆就住在明水灣,以后都不走了。”
第22章 喜歡我?
三天之后溫聆取掉腳上的繃帶,在不過多劇烈運動的情況下,現在已經可以向正常人一樣自由行走了。
臉上傷口被厚厚的血痂覆蓋住,長新肉的時候會比較癢,溫聆堅持涂抹醫生給他的藥膏,但總是有意無意地忍不住想要去撓。
每次手剛一抬起舉到半空,對面男人凌厲的視線瞬間望過來,就這樣正巧被抓包了好幾次,溫聆現在已經完全不去想臉上癢了還能用手抓一抓的事情了。
其間紀潯有時不時再打電話過來,見溫聆不接,便改為直接發短信。
紀潯:「臉上和腳上的傷還痛不痛了?」
紀潯:「這幾天有去復查過嗎?醫生怎么說?」
紀潯:「我聽說你住在小叔家?」
要是以前碰上紀潯這么殷勤地關心自己,溫聆一定會很感動,放到現在,卻只會覺得他打擾到自己的生活了。
于是一秒都沒再猶豫,將人拖進了自己的手機黑名單里。
預計下周復課,溫聆這兩天一直在猶豫還要不要搬回宿舍去住。
可就算是不準備回去,自己日常多數的生活用品和換洗衣物都在那邊。
這兩天溫聆穿的衣服都是紀云淮為他臨時準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