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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曾。”平安搖搖頭,“他很是小心,連主動結識都不曾。若不是長樂提醒我,這人暗中打量我許久,我也以為他是與我初次相見。”
賀景道:“如此難纏,你們下次相遇,只怕會是‘巧遇’。”
果然,不過三五日,平安便巧遇了那周姓學子兩次。
第一回 巧遇時,那周學子也不過與平安閑話幾句便分開了;第二回巧遇,卻偏偏是教平安碰見了他囊中羞澀的模樣,還恰好教平安為他解了圍。
如此一來二去,從互通姓名到‘至交好友’,不過十來日。
兩人均是一副相見恨晚的模樣,還時常約著一道去淘舊書、訪名跡。
這日,正逢寶相寺大集,這是仿了京都大相國寺的市集,自是熱鬧非凡。
日用雜貨、家具器物且不說,飛禽走獸、古玩字畫、香藥蜜煎等應有盡有,且一月只辦一次,一次持續三日。
這三日,通宵達旦,燈火輝煌,連宵禁都取消了的。
近些年來,寶相寺大集,是一年里,除了元宵外最熱鬧的時候。
寶相寺近大殿前的那一片兒,是筆墨書籍、古玩字畫等專專為文人設下的交易區,周浦便是帶著平安來這處。
“安弟,這些個養鳥鬥雞的,全是玩物喪志。你還小,可萬萬莫要被這些個奇巧之物迷了心智。”周浦帶著平安經過山門內的珍禽異獸區,又經過一排排掛著五色彩球的浮鋪攤子。
“還有這些個撲買**,更是沾也沾不得。”
平安憋著笑,肅著小臉點頭:“嗯!我曉得的,咱們讀書舉業,自是不能教這些個東西分了心神。”
“很是,舉業艱難,拼勁全力尚且不足,哪能教俗物分了心神?書中自有黃金屋,讀書之樂,才是天下第一等的樂。”周浦口中說著大道理,心里卻在憤懣。
這林家子,也忒過難纏!
原以為他小小年紀便連中雙元,該是驕矜傲氣,很好下手才是。可哪里想到,居然是這樣滑不溜丟的模樣?
吹捧他已試過,行不通;以為他古板端方定是教家里管得嚴,可此番誘了他來此,鬥雞斗狗斗蛐蛐都瞧過了,撲買**也瞧過了,竟是都不在意?
周浦掃過小白楊似的平安,瞧其臉上還帶著稚氣,心中更是煩悶。
嘖!若是再大些,引了他去那溫柔鄉,絲竹入耳,茶酒入口,青絲素衣好似月下仙子,柳眉微蹙教人心生憐惜……
那時,他不信還搞不定這小子!
周浦一時心中發狠,盤算著再是不成,得先弄些淫詞艷曲來……
“咦,好是靈動的鳥兒,竟是會吟詩!”
周浦冷不丁聽見這句話,心中大喜,順著平安的目光瞧過去。
果然瞧見一只紅臆丹觜的大鸚鵡,毛色鮮亮,偏頭晃腦,一雙黑黢黢的眼珠子,瞧著好不靈動。
“鵝鵝鵝,鵝鵝鵝!曲項向天歌!!”
此時,那鸚鵡正昂著小腦袋,神奇十足的吟詩。
那小販很是機靈,瞧見平安、周浦駐足,當下便過來,引著倆人喂食:“郎君瞧瞧,我這鸚鵡可伶俐得很!”
周浦巴不得引了平安在此,面上雖皺著眉,可手上卻配合得很,接過小販遞來的勺子,添了一勺鳥食在那小巧的鳥碗中。
那鸚鵡竟不急著去啄食,先偏頭:“多謝多謝,郎君玉樹臨風!”
說完,才一低頭,啄食了碗中的鳥食。
周浦大為驚訝:“色若桃花語似人!不怪香山居士如此喜愛這鳥兒,竟是專專為它做詩,連五色鸚鵡都比下去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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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1 白居易《紅鸚鵡》
晚了,滑跪[可憐]
第122章
“這鳥兒好生機靈!” 慢慢很是驚奇, “它竟會背詩呢!”
“是啊,鸚鵡都會背詩了,咱們慢慢也得加緊些。”林真趁機說道。
隨即便在心里嘆氣, 人,果然是會變成自個兒討厭的樣子。
她今朝也算是當了一回,自個兒原先覺著掃興愛說教的家長。
可她也是實在沒招了。
家里這兩崽子,性子南轅北轍, 特別是在讀書一事上。
平安讀書能覺出樂趣;慢慢呢?她平日里很是乖巧, 但只要一沾了書本算盤, 她便要開小差。
轉動著小腦袋,不是去瞅花兒便是去瞧小鳥。
若是上課的時間長了,盯著書本,小腦袋一點一點能睡過去!
不愧是在娘胎里, 聽了平安讀書就消停的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