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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心鋪的掌櫃一通抱怨,他那頭,若是搭棚子便會顯得悶,招幌也教擋住了。他心里早早便想移棵樹來,可問來問去,要價都太狠。
前些日子瞧著林掌櫃種樹,又打聽得那棗兒樹居然是白送的!
他心里便存了買樹的念頭。
瞧著那棗樹順順趟趟種下,且跟著來的老者顯然是有些本事在身的,那棗兒樹現在瞧著多精神。
心里最后一點兒疑慮也去了,他便頭一個上門來問。
一打聽,要價三百個錢,點酥齋的掌柜心中一喜,一口氣兒要了兩棵來。
瞧點酥齋掌柜那樣子,林真自然曉得自個兒這個價格要低了。
可她也沒反悔加價,現在怎么著兒也算半個生意人了,得講誠信。
且先前茶掌柜那頭的棗樹是白送的,有了這層緣由在,這棗樹也賣不上高價,再說了,棗兒樹著實不是甚名貴樹種,能賣出這個價來,她已是歡喜。
另一位掌柜倒不是受光照之類的困擾,人純粹是迷信。
“我瞧茶掌柜那鋪子,本是快開不下去了,可移栽了你這棗樹后,倒是多熱鬧。棗樹好,帶財,意頭也好,我那鋪子前面光禿禿的,種棵棗樹,冬日扎彩綢,春夏有花草,弄得好看些,也能多引些客來。”
這位是成衣鋪的女掌柜,更喜歡人喚她黃繡娘。
黃繡娘裁衣刺繡樣樣精通,她那鋪子里頭的衣裳從配色到壓襟的繡樣,樣樣都好,瞧著多雅致。
人來的時候還多客氣,給林真帶了兩方素色繡花的手帕,林真回贈了一包葛粉,兩人多歡喜的將這樁生意談下來。
可不曾想,待選了日子要種樹的時候,隔壁茶掌柜的鋪子里,偏偏出事兒了。
一大早,一穿綢戴金的年輕公子哥,領了一大群健壯大漢來。
氣勢洶洶,也不言語,只動手,三兩下便將茶掌柜的鋪子給砸了!
特別是茶掌柜門口擺出來的供行人自取的茶湯,陶缸教人砸了稀巴爛,褐色的茶湯淌了一地。
那公子哥湊近了,伸手一捻,面上怒火更甚,大聲喝罵道:“黑了心肝的東西,果真是用隔夜的餿茶來害人!”
一抬頭,瞧見高高懸著的’免費茶湯‘的木牌子,一把扯下來摔在地上,他尤不解氣,自個兒搶過長棍來,一伸手,將茶掌柜門上的牌匾也一并捅下來,砸了。
等別著水火棍巡街的步快跑來時,茶掌柜的鋪子已經教砸得不成樣了。
那公子哥瞧著步快是一點兒不怕,將棍子杵在地上,道:“來得正好,鋪子是我砸的,我自會與你們走一遭。可這黑了心肝的奸商,打著免費贈茶的幌子,用隔夜的餿茶湯來害人!把他一并拘了!那餿茶也帶上,咱們一同往縣衙去,免得我還要尋訟師寫狀紙!”
這身份,瞬間從鬧事的霸王變苦主。
茶掌柜一疊聲地喊著冤枉,可還是被帶走了。
林真瞧那領頭的步快對那公子哥似乎有些忌憚的模樣,便悄悄問黃繡娘:“這人是誰?瞧著倒不怕進衙門。”
“人家業大,家里能出關做生意,外祖家又是開鏢局武館的,咱這頭最大的威遠鏢局曉得罷?就是他外祖家的,開了幾十年了!縣衙的楊典史也與他家有親,自是不懼。”黃繡娘在此十來年了,消息自是要靈通些。
她皺著眉:“也不曉得這茶掌柜是怎的得罪他了,他家里人如何會來討免費茶湯喝?可若真是喝了他家那隔夜茶湯有個甚,這茶掌柜,怕是要脫層皮。”
林真沉默了,她想過茶掌柜或許會將茶缸子換小;或許會將茶葉直接換作粗茶,更或者,干脆不再免費了。
可她著實沒料到,茶掌柜居然會摳搜成這樣,一點子茶沫,隔夜了還要沖給人吃。
好一會兒,她才道:“那啥,這樹,您還要不?”
黃繡娘很有些迷信,連破開整匹的布料都要選日子,出了茶掌柜這事兒,也不曉得還會不會買那棗兒樹。
“要!怎的不要?”黃繡娘語氣堅定,“一命二運三風水,四積德來五讀書,這棗兒樹已給帶了財來,是茶掌柜自個兒做事不講究,這才壞了運。樹是好樹,怎能怪在這上頭來?”
三棵棗樹到底是順利種下了。
澆過兩次水,棗樹順利成長的時候,隔壁被貼了條兒的茶鋪子終于有了動靜。
茶掌柜被家里人用驢車接了回來,一家老小八口人,誰也不曉得,是甚時候悄無聲息的走了。
只曉得,隔壁這鋪子在莊宅牙人那頭掛出去了,不是租賃,說是要直接售賣。
這消息是許經紀遞來的,他來的時候還神秘兮兮的。
“我聽了些消息,茶掌柜賠錢不說,還被判了笞刑。可他受刑時,言語間攀咬你來著,說是這免費茶湯的主意,是你給他出的?”
林真一驚,心里頭些許的愧疚教這消息炸了個煙消云散。
這狗東西,居然還想將她牽扯進去!
她大大方方點頭:“是,我瞧茶掌柜盯著我這頭的客人,那眼珠子都紅了!想著和氣生財的理兒,我便給他出了這主意。可那餿茶湯可不是我費心留下的,更不是我泡的!怎的,還想將這禍事往我身上引啊?”
許經紀急忙道:“哎呦,都曉得此事是茶掌柜咎由自取。我就是給你提個醒兒,那楊典史家的侄兒,可是個霸道性子,這廂是他奶娘教茶掌柜這茶湯壞了肚子,那楊霸王自小與這奶娘親厚,六十來歲的人了,此番遭了老罪了,他可是氣得不輕。這廂茶掌柜是走了,可我怕這楊霸王還不解氣,會來尋你的麻煩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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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紅心][橙心][黃心][綠心][藍心][青心][紫心]
第56章
“真姐兒, 那甚楊霸王真會來找事兒?”沈山平將剔骨刀往案板上一杵,“哼!隨他來,如此不占理, 咱還怕了他不成!”
“大哥,你先別急。”賀景攔住沈山平,“你瞧瞧真姐兒,可有一點兒憂心的模樣?”
沈山平依言看去, 果真瞧見林真面無異色, 連先前在許經紀面前露出的那絲焦急, 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賀景倒真會揣摩人的心思,林真笑了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