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梨桂花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林屠戶一烘好腐竹,急慌慌就去族長家,連夕食都沒吃。
陸春紅瞧見林屠戶的時候,一個激靈,怎又來了?
男人被罰去跪祠堂,家里公爹婆母妯娌,有一個算一個,對她通通沒好臉子。這還不算完?他林屠戶又來作甚?
陸春紅心里再恨也不敢表現出來,林屠戶一眼都懶怠瞧她,只向著族長和族長夫人陳氏問好。
進了堂屋,奉上東西,三言兩語將自家打算招贅的事兒說了,便等在一旁。
林正業一口接一口抽著旱煙,眼睛在籃子里的東西上來回轉。
“這東西叫腐竹?是真姐兒自個兒做的?”
熏豆干他倒是沒細瞧,左不過與豆腐一樣。可這叫腐竹的東西,是真稀罕。不等林屠戶回答,他又朝外喊道。
“有文,進來!”
他小兒子是個童生,雖沒能再往上考。可能識會算的也算本事,托人在城里給尋了一門賬房的活計。這些年算是做得不錯,跟著東家往外跑過幾回,算是有些見識。
他人老見識少,不識得這稀罕東西,他兒子能識。
林有文著長衫,面白清瘦,瞧著甚是體面。人倒是多講禮,進來先是同他爹問好,又向著林屠戶一拱手,喚其一聲:有生哥。
末了,這才拿著籃子里的腐竹細瞧。
“我見識少,倒是不曾見過未泡發的腐竹,只跟著大掌柜在南陽府吃過一回。單瞧著倒是十分相似,有生哥好福氣,真姐兒有如此本事,您還發甚愁呢?倒是教你破費了,怎拿了恁多來?這東西甚是價貴。”
林屠戶擺擺手:“真姐兒給撿的,又是自家制的,不肖如此客氣。”
“成,我知道了。有生家去罷,我就不留你吃飯了,真姐兒招贅的事,我會告知族老。”
林正業的臉藏在煙霧后,林屠戶看不真切。不過有這句話就夠了,他點點頭。
“有勞族叔,不打擾您了,我這就家去。”
待林屠戶走后,許久沒說話的林正業瞧著立在一旁的小兒子,心下才覺熨帖。
“有文,你從小便不喜田間之事,你大哥若是還在,爹絕不拘著你。可誰叫老天要收人?讓他年紀輕輕去了,只留下一個蘭姐兒。”
想起自己的第一個兒子,那個無論是性情還是模樣都肖似自個兒的兒子。即便是這么多年過去了,可每每想起來,還似剜心似的疼!
林正業有些氣喘。
林有文趕忙上前扶著親爹,又端了一盞子涼茶來伺候著林正業喝下。
大哥走得時候他已成親,自然知曉那是個極有擔當的漢子。
小時候是孩子王,長大后,山一般的漢子更教人佩服。村里年輕一輩沒有不服他的,連族中的耋老都對其極為滿意。
若是沒有意外,大哥會是林氏的下一任族長。
他呢?許是還是個賬房,可他一準兒干不了這么久,定會尋個機會自個兒開店當大掌柜。
哪像現在?
“你二哥是不成了,爹只有你了。林氏族長的位子,在我們家手里傳了三代,決不能斷在我手上。有文,爹老了,撐不了幾年了,你得回來!回這個生你養你的棗兒村來,學著怎樣當個能撐事的族長!”
林正業的手死死抓住林有文。
林有文低頭去瞧,他爹的手上居然長斑了,這種斑,他只在村里的老人手上看過。
低著頭想了好一會兒,林有文才低聲道。
“爹,我曉得了。您再許兒子些時間,與東家請辭要時間。還有岳父那邊兒,我得去打聲招呼。”
林有文的媳婦容娘,是城里米行老賬房的小女兒。
他當年打算盤做賬的本事都是老丈人教的,后頭兩家彼此有意,他便娶了容娘,親上加親。
他在縣里做事,十日才得一日休,妻兒自然也在縣里照顧他。家里幫襯著,他又攢下月錢和賞錢,在慈溪縣買了一方小院兒。
雖不如家里寬敞,可只他和容娘住一起,日子過得愜意。
這也是當年娶容娘時,他許下的諾。
容娘自小在城里長大,沒得嫁人了,卻要回村里討生活,這不是越過越回去了?可那是大哥還在的時候,現在,是不成了。
“是,是該去向親家賠罪。你定個日子,我和你娘與你一同上門去,是我林家不守信,要去賠罪的。”
“爹,何至于此?我自個兒去說,容娘和岳父岳母定能理解的。”
林有文不忍心從來受人敬重的爹娘與他一起上門賠禮道歉。
“有文,你糊涂!心要正,要有擔當,錯了就認。別想著糊弄了事兒,誰都不傻,你糊弄人,人自個兒心里清楚!咱家沒守住諾,自然該認,該……”
“咳咳咳!”
林守正一陣止不住地咳,林有文趕緊扶他半坐著,手在其背上不斷順氣。
好一會兒,林守正才喘著粗氣平息下來。
“不止是你岳家,還有有財有生兄弟倆家里,往后他們兩家有事兒,你跑勤些。還有真姐兒,那孩子運道差些,好在主意正人伶俐。咱家對不住她,我自會約束著族人不許說閑話,你往后也照應著些!”
“是,兒子曉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