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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擺飯罷。”
一家子在棗樹下吃了個肚圓,沒歇息多久,林真又忙著去瞧壓著的豆腐。
豆腐箱下頭已經沒落黃漿水了,算著時間,壓了得有兩個多時辰了,也差不多了。
果然,揭開濾布后,箱內的豆腐已然成型。
又是一大家子齊上陣,林屠戶手穩,切肉的時候說是多少就是多少,絕不差一分一厘。由他將豆腐切成大小一樣的方塊,林真和苗娘子將豆腐塊六面抹鹽上蒸屜,燕兒還是熟練的燒火小工。
本該是先蒸后曬,可林真舍不得下手抹鹽,便想制煙熏的,多一層風味也少用些鹽。
制熏肉或肉干,林屠戶和原身都是熟手了。肉行的攤子上也不是日日都能將鮮肉賣光的,剩下的肉不是制成熏肉便是肉干。這時的肉干還有個文雅名兒,叫肉脯或條脩。
有倆熟練工在,熏個豆干不算甚。
沿著墻根兒下挖一條淺溝,松枝引燃,上頭灑些干松針,再灑一把子米糠。瞬間,混著松針香河米香的濃煙翻騰而起。
煙霧裊裊,熱氣和煙火氣一同熏烤著上方的豆腐塊,豆腐塊慢慢脫去水份,鹽和特有的煙熏味兒充盈其間。
燕兒陶醉的深吸了一口氣兒:“阿姐,好香啊。”
林真揪了揪燕兒腦袋上的鬏鬏,這娃有點兒傻,要不是她拉著,她這會兒還覺著香?怕是早被濃煙嗆得掉淚珠子了。
“嗯,是挺香。幸好咱家這頭清靜,不然這滿院子煙熏火燎的,早有人來敲門了。”這會兒林真又覺著家里僻靜是好事兒了。
“爹,明日我和巧兒?!绷终嫔斐鰞筛种?,“咱倆人結伴,去賣腐竹和豆干了哈?!?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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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的驢車、牛車、騾車、馬車,相當于現在的各類汽車了
真不怪有人圍觀
第15章
五更天,林家的院子已有動靜。
涼水潑臉上,人稍稍清醒了些,林真沒忍住,還是打了一個哈欠。
上輩子活了二十來年,她從來沒有這么早起來過!
起太早沒食欲,林真只喝了一碗米湯。夾了幾箸咸菹包在餅子里,水囊灌滿便準備出門。
林屠戶早將腐竹豆干放在板車上,牽著老驢立在一旁,就等林真了。
父女倆先去林大伯家接了林巧兒,一行三人腿著朝縣城趕。
林家的這頭老驢算起來比林真還大些,林屠戶很是愛惜,并不舍得教它拉著貨物,還要馱倆年輕女郎和大漢。
這也是林真起個大早的原因,棗兒村離縣城算不得遠,牛車小半個時辰就能到,若是走路,耗時便多了。
腳程快些的大半個時辰能到,可林真對自己的體力存在清晰的自我認知,最終還是選了早起。
好在清晨不太熱,偶有微風輕拂,再有林巧兒說話逗趣并不算難熬。
排著隊入了慈溪縣,再憑牙牌進入興福坊。
此時,天光大亮,正是坊內人家飽睡一夜后出來活動覓食的時辰,坊內甚是熱鬧。
賣朝食的門臉鋪子和支青傘的浮鋪已然開張,隨著鍋內陣陣熱氣蕩開來的食物香味,吸引著腹中空空的行人。
林屠戶幫著將大青傘撐開就要走,臨走時摸了二十個銅子兒給林真。
“真姐兒,爹這就走了,你和巧兒機靈著些。東西賣不出去也早些家來,晌午領著巧兒去王婆子的攤子上吃碗細料餛飩?!?
林屠戶忙著去幫人殺豬咧。
昨日黃昏,家里忽有人來尋,是隔壁村的,請他今日去家里殺豬。
說是家里的豬放出去吃草,不止怎的傷了蹄子。一開始沒人發現,前兩日瞧著那豬不大吃食了,這才驚覺。
可到底發現得晚,蹄子上的口子都化膿了。眼瞧著那豬精神頭一日不如一日,這才急慌慌尋人殺豬。
那漢子滿臉愁悶:“好歹趁著還活著盡早殺了,肉少些也沒法子,多少能賣上幾個錢?!?
恰好聽人說棗兒村的屠戶回來了,便直直來找林屠戶。
這便是家里擺下席面請人吃酒的用意,不止是與親朋友鄰聯絡感情,還要順帶借著此事告訴眾人。
我在此處安家,若有甚事,可來棗兒村尋人。
瞧著林屠戶走遠了,林真將兩只條凳并排擺開,在上頭鋪了一層草席子后,才將仔細放在竹筐子里的腐竹和熏豆干擺出來。
賣吃食的地兒,總要弄得潔凈些才好。
手上不停,林真嘴上也沒停:“別聽我爹的,誰大熱天兒的去吃餛飩???咱去吃冷淘,辣口的絲雞淘,再買上一筒飲子,這樣吃著才過癮呢!”
“坊口那家湯餅鋪可去不得,他家也就占了個地頭好,可味兒著實不咋樣,還舍不得下好料。去貓兒巷里頭的張家湯餅鋪去,他家的面夠筋道,不止絲雞淘好吃,筍燥齏淘也好吃?!眮砣苏f著,又很是熱心腸地問。
“貓兒巷知道吧?橋那頭的太平坊里進去,順著西邊數過去的第二條巷子里頭?!?
林真要不是瞧著來人一身的細葛布,日頭下還透著微光,絕對以為此人是托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