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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雖是屠戶,可也得好幾日才能吃上一回正經的好肉,平日里多是骨頭燉湯或是多加幾勺子豬油嘗個葷腥兒。
這樣的伙食已超出普通百姓一大截兒,可肚里還是缺油水,嘴巴還是饞肉吃。
今日這一道燉魚,對眾人來說是難得的好滋味。一家子不意外的都吃撐了,癱在凳兒上半天不動彈。
歇了一會兒后,趁著天色未暗。林屠戶拿著新買的竹耙鋤頭與苗娘子又去拾掇后院兒。林真帶著燕兒將灶屋收拾好后,頗為急切地往堂屋跑。
她的桑葉豆腐,她來了。
深吸一口氣,林真將陶碗上倒扣的簸箕揭開。成了!
三個碗里顫顫巍巍晃動的翠色,只瞧一眼林真就知道,她的桑葉豆腐,成了!
林真細看后,發現最成功的是桑葉汁和碰冰子1:1兌成的那碗。賣相也是最好看的,與她上輩子用白涼粉兌出來的一樣。
上翠下灰界限分明,q彈爽滑,口感也不會過分哏揪。
決定了,這賣相最好的明兒就拿它出去談生意!剩下的嘛……
林真只稍微想了想,就沖出去扯開嗓子叫人:“爹!爹!”
“怎么了?怎么了?”林屠戶舉著竹耙從后院兒跑來。
“您來!苗娘子也來,與你們瞧瞧好東西!”
加了飴糖的桑葉豆腐征服了肚兒里本就不剩甚空間的眾人。
就連林屠戶這樣不甚喜甜的男子,都將那一碗顫巍巍、滑嫩。嫩的桑葉豆腐吃盡了。
“好東西啊。”林屠戶嘆了一句,又問道。
“真姐兒可是想做這桑葉豆腐的生意?”
“自然,不過我還是先去一趟大伯家,給他們也送一碗。再將這豆腐湃上,若是擱咱家放一夜,我怕第二日會壞了。”
林大伯家打了一口深井,夏日往井里吊一個籃子,可用來保存一些不易存放的吃食。
一個大陶碗里的桑葉豆腐估摸著有一斤。即便大伯家人多些,也能一人一小碗嘗個鮮,如此也不算拿不出手。
林真將余下的桑葉豆腐都放在籃子里,拿了一塊兒麻布搭上。便帶著她的小尾巴往大伯家去了。
林大伯一家子也才吃了夕食,眾人聚在院兒里納涼。
林真進門的時候帶著燕兒挨個叫人,還特特湊到抽著水煙的小老頭邊兒上。
“大伯,侄女做了些吃食,特意送來給您嘗嘗。也謝謝茂安哥送的青魚。”
林大伯翻著眼皮子不瞧人,只從鼻腔里‘嗯’了一聲。
“喲,我可得瞧瞧真姐兒這是做了甚稀罕吃食,能比得上一尾山溪里的大青魚。”
這話?
林真瞧了瞧出聲的人,是茂青哥的媳婦兒劉桂香,也是她大嫂。
林真不做聲了。
林大伯皺眉,磕了嗑自個兒的煙桿子,沒理會大兒媳。只沖著自家大兒子道:“沒瞧見你妹子手里的籃子沉手?”
林茂青趕緊將林真手里的東西接過來,陪著笑道:“真姐兒有心了,恁重,定是有我的份兒了。”
林真笑了笑,將籃子遞給林茂青,順手揭開了蓋著的麻布:“也不算甚,只是此時吃這個最是消暑。這才巴巴兒地拿來給大伯和大伯娘嘗嘗。”
麻布一去,翡翠般的桑葉豆腐在褐色的陶碗里微顫。
“呀!這是甚?”湊過來的林巧兒驚呼出聲。
林真得意道:“好東西,去拿碗來,再化一盞子糖水來。今兒你真姐姐請你吃好東西!”
“嘁,你就比我大倆月。”林巧兒駁了一句,到底好奇心占了上風,沒顧上同林真拌嘴,小跑著去了灶屋拿碗拿糖。
她是家里的小女兒,頗為受寵。糖這樣的東西,只要不多也是能自個兒作主,切上一塊兒的。
林巧兒手腳勤快,不多時便端了一疊碗和一盞子糖水出來。林真接手,將大陶碗里的桑葉豆腐分作幾碗,又在碗里添一小勺糖水。
“成了,大伯,您先嘗嘗。”她端了一碗到林大伯手邊。
“娘,快快快,您也吃。”林巧兒等不及了。送了一碗到自家老娘手邊,又飛快躥回去,自端了一碗送入口中。
余下眾人這才動手,林茂青端了一碗給媳婦兒劉桂香,低聲道:“吃吧,別說話了。”
劉桂香動了動嘴,心底委屈,可到底不敢再出聲兒了。
“又嫩又滑還有些韌,味兒好!”一直沒出聲的林茂安頭一個捧場。
“瞧著有些像香飲鋪子里的水晶皂兒盞,不對,真姐兒這個還要好看些。”林巧兒緊跟著夸夸。
林真眼巴巴瞧林大伯。
“不錯。”一碗桑葉豆腐全吃盡的林大伯點點頭。
“成了,有了大伯這聲贊,我明日去縣里賣這豆腐就不懼了。”林真笑瞇瞇。
“還要勞煩茂青哥將剩下的這籃吊在井里。我明兒一早進城去賣了換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