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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裴騖也停下腳步。
姜茹心頭一松,她就知道,總不能全部離家這么遠,至少也會有那么一處是近的。
然而,裴騖卻說:“近的都租給別人了。”
姜茹:“……”
裴騖這句廢話讓她的心情跌落谷底,姜茹幾乎要翻白眼。
裴騖也覺得不大好意思,赧然道:“我不會種,先前也試過,卻總是做不好,只好租出去。”
“就只剩一處了。”裴騖補充,“很遠,你若是走不動了,我們便先回……”
“不。”姜茹阻止了他臨陣脫逃的想法,“帶我去,我就不信,沒有我種不好的地。”
裴騖沒想到她這樣了還要去,無奈地嘆了口氣,給姜茹打了個預防針:“這剩下的地不太好,你確定還要去嗎?”
姜茹堅定地點頭。
裴騖只好繼續走在前面,小道兩旁雜草叢生,有帶刺的野草,他會用樹枝擋開,再讓姜茹過。
紫紅的云霞如烈焰般張揚,青山重疊,隱隱的青色在其中,蒼蒼橫翠微,似油畫般奪目。
姜茹跟著裴騖,先是走了許多小道,終于停在某處山腳,她開始跟著裴騖爬山。
山路難行,又都是陡坡,稍有不慎就容易跌倒,姜茹只能小心翼翼下腳。
到半山時,夕陽徹底落下山,冷風呼嘯,姜茹穿的衣裳少,被風吹得打了個寒顫。
裴騖也看出她走得艱難,時不時安慰她快到了,在裴騖說第十次快到了時,他向姜茹保證:“就在前面了。”
沒多久,她和裴騖停在一處斜坡,確實是田地,只是荒了太久,長了許多野草,地的面積不大不小,倒是能種些東西,只是如裴騖所說,可能種出來的糧食不會太好。
勉強能種些粟米,姜茹望著這片地,搖頭嘆氣。
一旁的裴騖忍不住開口:“家里還有余錢,你不用擔憂。”
誰知,姜茹卻揚起唇,日落以后,天色漸漸暗下來,灰撲撲的山間,姜茹眸中似有星河,她抬眸望著裴騖:“這有什么難的,你也說了,家里還有余錢,就算我種不好,我們也不會餓死,那試試又如何?”
裴騖呼吸一滯,他看著姜茹,忽然覺得,姜茹或許真的可以。
回去的路上,姜茹腳步都輕快了,她走在前,哼著裴騖從未聽過的歌謠,黃昏日落,眼前的景象皆被夜幕籠罩,走在前面的身影卻格外清晰。
終于回到院中時,天色已經徹底黑了,月光灑在庭院中,兩人蹲在灶臺旁,燒火煮粥。
去田里的路上有村民給了他們一棵菜,剛好能煮進粥里。
月色朦朧,有早眠的人家早已經歇息,他們坐在院中,聽著風吹樹葉時的沙沙聲,心情格外平靜。
今天也算是奔波,姜茹肚子空,連喝了兩碗,而裴騖那邊,依舊是淺淺的一碗。
長身體的男孩子,天天吃這么少也不是事,姜茹望著他:“你要不要再吃一些,就這么點怎么能吃飽?”
裴騖搖頭:“不用。”
他幾番拒絕,姜茹也不好再說他什么。
一陣風吹到院中,油燈的火焰被吹得東歪西倒,走了太多路,腿又酸又痛,姜茹洗漱完,倒頭就睡。
隔壁的屋門“吱呀”合上,裴騖才自屋內走出,他換了一身干凈的白色衣裳,長發披散,發尾濕潤,帶有氤氳水汽。
他來到院中,撿起桌上的油燈,回到廂房。
白日拿出來的書已經被他收回屋內,油燈放在窗前,火舌肆虐,在斑駁的墻上劃出倒影,影子隨著火焰的飄動閃著,裴騖靜靜坐在桌前,伸出食指,在桌上寫了幾個字。
白日里姜茹隨口一提,他留了意,雖然不清楚她說的是什么,但他特意記了下來。
之、支、只、汁、芝、知、肢、枝、織、脂。
寫完,裴騖又將后面幾個字全部劃掉。
姜茹說了,“之”她學過了,而裴騖教她的字中,只有這個“之”,是她學過的。
確認了第一個字后,裴騖又在桌上寫了幾個字。
秒、淼、渺、緲、邈、藐。
這幾個字姜茹沒多說,她當時改口改得生硬,裴騖就沒問。
那么,這幾個字,和裴騖會有什么關系呢?
又或者,為什么姜茹會特意想學這幾個字,這是誰的名字,這人又和姜茹是什么關系。
還是說,這其實不是名,姜茹在暗示他什么,或者說,她是說漏嘴了呢……
裴騖并不是想窺探,也不會覺得誰存心想害他,他只是他萬事留個心眼罷了。
手指虛寫在桌上,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卻已經牢牢記在裴騖心里,若是和他無關,那他也不必知曉,若是和他有關,來日自會分明。
他俯身,吹滅油燈,回到床邊躺下。
……
既然打定主意要種些東西,那么姜茹就得上街去買些種子,她想好了,就裴騖家的院子,也可以開辟一小塊地方,種點蔬菜。
這一帶每五日趕集,姜茹來尋裴騖的那天,正好是趕集日,還要再過三日,姜茹才可以去買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