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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得沒有死角,怎么樣都看不膩的臉,便覺得那人的娘即便不是天下第一,也定是極美極美的。喬惟弈說他娘是江南人,所以看到富有江南氣質的葉修筠,總覺得格外親切。葉修筠聽后很不爽,當然,哪個正常男孩被別人說身上散發著母性光輝,沒在對方鼻子上揍一拳,已經算是很有素養,很客氣的了。不過叫葉修筠郁悶的,卻是另一層原因:王惟弈那話分明是在透露出,他所親近的是江南,而并非葉修筠這個人。不過那時候葉修筠還小,沒有想得再深入,郁悶著郁悶著,也就過去了。
葉修筠的相貌心性隨母親,尤其是一副菩薩心腸簡直是一模一樣。葉夫人初見王惟弈時也是心疼得不得了,得知他孤苦無依,便當即收留了他。這下不止葉修筠高興,連在房門外圍觀的丫鬟家丁跟著也雀躍了起來。要知道葉家十代單傳,支庶不盛,偌大的將軍府只有葉修筠這一個孩子,而葉將軍十日有九日住在軍營中,葉夫人不喜熱鬧,身邊一向只許她的幾個陪嫁丫鬟貼身伺候,仆人們的心思精力便都放在了葉修筠的身上,如今又多出一個孩子,這葉府也終于能夠熱鬧熱鬧了。
葉修筠喜靜,王惟弈好動。二人性格南轅北轍,在一起卻是出人意料的和諧。其實王惟弈剛來葉府的那段日子很悶,許是還沒從被滅門的打擊中走出來,葉修筠便日日來纏他,走哪里都帶著他。丫鬟見著他們,總是指著他們調笑,道好一對金童玉女。
聽到這話,葉修筠就不服氣了:那時候的他比王惟弈高,比王惟弈壯,憑什么人家是金童,而他卻是玉女。可是一低頭看到自己穿著的粉嫩嫩的裙子,氣就又一下子泄了。后來葉修筠長了幾歲,確定不會夭折后,終于被允許褪下女服換上男裝,但那時王惟弈也已經長大了,個頭竄得老高,令葉修筠只有仰視的份,最后他只能認命自己是一輩子翻不得身了。
王惟弈太瘦弱,于是葉修筠便總惦記著要把他養胖一些,拿到什么好吃的都要塞給他。而王惟弈似是從前養尊處優慣了,再好的吃食也只是淺嘗輒止。葉修筠忍著口水遞來的糕點,他象征性的咬幾口,便不再動了。然后在葉修筠正心疼的時候,皺著臉很欠扁的來了句:不好吃……
葉修筠道他一不落魄了就開始挑三揀四不知足,還問他是不是自小鮑參翅肚喂大的。
王惟弈道沒這么夸張,鮑參翅肚吃多了也會膩的。
隨后他講起他家的日常小吃食:桃花盛開時制桃花酥,桂花飄香時做桂花糕,小荷露尖時弄荷花餅等等,隨著季節變化應時而走,光制作工序就有十幾道,都是他娘親手給他做的。還有他吃燕窩,白燕算是低等的,要吃就講究吃金絲燕吐血筑成的血燕,那個最滋補,不過他不怎么愛吃,每次非要爹端著碗追著他,他才肯吃上幾口……
葉修筠被他說得一愣一愣的,這些吃食葉修筠不僅沒嘗過,有的甚至連聽都沒聽過。不過光是聽名字就覺得很好吃。心說這年頭怎么經商的過得比將軍府還要滋潤呢,再看著眼前碟子里的棗泥燒餅,忽然感覺自己過得如此悲催,尤其是還沒自知之明。
王惟弈那段時日的精神一直比較抑郁,難得口若懸河一把,葉修筠也不忍心打斷他,坐旁老老實實聽他講。王惟弈一開始說得還挺興奮,后來聲音卻漸漸低弱,直到最后悶頭沉默了下來。
葉修筠問怎么了。
王惟弈笑了笑,喃喃道,都已經過去了,現今再也吃不到了……
然后他強打起精神抓起之前被嫌棄的糕點,努力吃個精光,連渣都沒剩下。吃完微笑道:我剛才說錯了,其實挺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