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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懷璋冷哼,滿臉不耐。他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算命。
國師那老家伙折磨他十幾年,逼著他參悟這勞什子的天機,他從小到大被迫修煉“伏羲窺天”,每次推算都得白幾根頭發,這虧本買賣,秦懷璋一點都不想干。
于是,大乾王朝寄予厚望的皇帝御弟、未來的國師大人,不但沒練成仙風道骨,反倒一腳陷在十方紅塵里,活得比誰都接地氣。
至于什么堪破世情、超脫凡塵?秦懷璋半點沒這打算。
秦懷璋死死瞪著任玄,片刻僵持,終于不情不愿地開口。
“解開我的右手。”
任玄依言照做。
秦懷璋甩了甩手腕,深吸一口氣,連續擲了兩次卦,盯著卦象,面色一點點沉下去。
任玄悠閑地瞧著他,順便友善提醒:“王爺,您頭發又白了?!?
人死不過頭點地,秦懷璋狠狠地把腦袋摔回枕頭上,拒絕再看卦象:“任玄,我勉強信你一回,把繩子解開。”
任玄笑瞇瞇地遞著話,一副無有不從的模樣:“王爺,放了您沒問題,可我有個更好的想法?!?
秦懷璋睨了他一眼,語氣不耐:“什么想法?”
“雖然上回殺您沒成功,但盧節已經把我當自己人了。他讓我仲秋約您赴鴻門?!比涡掍h一轉:“如此千載難逢的機會,您不想要?”
聽到死對頭的名字,秦懷璋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眼睛一亮:“盧節?”
任玄心道,果然,宿敵的名字就像猛藥,提神醒腦,專治過度冷靜。
秦懷璋沉吟片刻,似在權衡,終是道:“先說你的想法?!?
任玄的想法很簡單,螳螂捕蟬,黃雀在后。
盧節敢對秦懷璋這個親王拔刀,那還廢什么話,抓他個現行,九族消消樂,直接投喂給大乾刑律當典型案例。
而且,秦懷璋這種人,哪怕是躺在床上被五花大綁,骨子里的江湖氣還是壓不住。秦懷璋年輕氣盛,位居高位,自然對循規蹈矩的政治權術沒什么興趣,反倒對帶點賭性的冒險行動。
不出所料,秦懷璋眉頭微蹙,沉吟良久后,果然點了頭:“今年中秋,本王原是邀了溪云到府上做客。這樣,你去陸府走一趟,代我向他道個歉。然后告訴小疏,他也不必來了?!?
道什么歉,哪指定來不了,任玄心下腹誹,陸溪云半條命都沒了,還赴宴?這一個月能下床都是醫學奇跡好吧。
不過,秦懷璋居然能請陸溪云到府上過節,這叔叔當的,比親爹還親。
至于親爹,像個假的。
遠不至秦疏一個皇子和皇帝生分,自從先太子薨逝后,大乾的皇子們便沒人再敢“積極”。
積極就是想當太子,想當太子就動到皇帝爺心頭的那根刺了——老子兒子沒了,你還惦記他的位置,封地單程票,直接出局。
當今皇帝、不是生來的天子,流離過,落魄過。
那聲爹,只有曾經的太子爺真真切切的喊過。剩下的皇子,生來喊的就是父皇。
皇帝就那一個兒子而已。
當年那么多皇子,只有秦疏找對了路子——想要太子之位,先得讓皇后娘娘點頭。
陸溪云。
思緒紛雜而過,任玄收斂心緒,沖著上司抱拳一禮:“世子幾日前圍獵受了傷,正好殿下中秋也沒去處,卑職去試試、能否請世子中秋邀殿下一起過個節?!?
嘖,又是為狗皇帝的終身大事,操碎了心的一天。
...
西寧街,陸府。
直接給任玄整不會了。
好家伙,原本來到陸府上,任玄腹稿都已經先打好了:世子您看我家殿下過個中秋——皇叔也沒空、父皇也不管,您就可憐可憐他,喊他一起吃個飯唄。
任玄這廂還沒來得及張嘴,就看著狗皇帝從門外進來了。
……大佬,您不是在禁足嗎?!
端著藥進來的秦疏也是一愣,當然,秦疏不會去跟任玄解釋,秦疏直接反客為主。
螭紋緞袍的青年微微抬眸,目光淡淡落在他身上:“任將軍,您來陸世子的府上,有何要事?”
是您在這做什么好吧?!
任玄心下憤懣,面上卻滴水不漏:“王爺中秋有要事,恐無法如約與世子飲宴,特遣卑職前來告罪?!?
秦疏聞言,眉梢微挑,隨即看向榻上的人:“王叔中秋約了你?”
陸溪云答的簡潔:“中午。晚上要進宮。”
說到這里,陸溪云不經有些郁卒,現在他這個情況,這個中秋,他哪也別想去。
這些公子王孫,有苦從來不會自己咽的,陸溪云逮著任玄就是一頓輸出。
陸溪云不是秦疏,秦疏這廝,哪怕心里預備殺人,面上還能笑吟吟的。
陸溪云屬于被皇后慣上天的,愛憎分明的緊,他看你不順眼,就看你不順眼。
——任玄,我不是讓你護好你家王爺?
——你家王爺手上那么長一道口子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