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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一言,已然點明了秦疏手下這幫官員的態(tài)度——就讓二皇子死在外面。
二皇子嫡系的那位官員神色驟寒,厲聲道:“堂堂皇子,在九五皇城下不知所蹤,若尋不得蹤跡,朝堂威嚴(yán)何在?!”
“大人言重了。大理寺九成的人馬,皆已傾入此案,若再抽調(diào),京中其他未決之案,豈非成了孤魂野鬼,無人問津?”
頓時有人勃然變色,拍案而起:“放肆!秦疏就這么般盼著他皇兄死在外頭?若真出了事,誰來擔(dān)這個罪責(zé)?!”
“大人慎言?!庇腥死淅浯驍啵骸盎始姨焱M容妄議?”
堂前,硝煙橫生,黨爭暗流激烈交鋒。
堂上的大理寺的主官,心亂如麻,甚至想找根繩子,自己吊死在梁上。
這種涉及黨爭的大案,怎么就落在了他的頭上……
堂上爭執(zhí)不休之際。堂下,一道清冷身影緩緩起身,競是打算離席。
大理寺主官一愣:“盧少卿,你做什么?”
正堂高懸的明鑒下,青年目光帶著幾分疏離,淡然掃過一室紛爭,冷聲道:“萬戎村,舉村失蹤,懸案未破。南衛(wèi)官衙,二十多人在光天化日之下為人所殺,未有下文。等諸位大人爭論出結(jié)果了,再通知我吧?!?
言落,如投石入水,瞬間掀起波瀾。
馬上有二皇子一派的官員漲紅了臉:“放肆!區(qū)區(qū)瑣案,豈能與二殿下之事相提并論?!你這是在挑戰(zhàn)誰的權(quán)威?!”
一旁有官員附耳低語:“慎言,那是盧尚書的侄子。”
那叫罵的官員霎時噤聲,不說話了。
堂上的大理寺主官額角直跳,笑著打起圓場:“士安話雖直了些,但說的也不無道理。大理寺乃斷案之地,諸位不如暫且回府靜候,亦容我等查案?!?
然此言未落,驟聞一陣步履聲、自堂外傳來。
堂門之外,甲胄森然,鋒銳寒意鋪展而來。
一人緩步而入,黑袍輕曳,目光懶散,沉沉眸色,掩去殺伐之意。
任玄掃視一圈,似乎并不意外此刻堂中的劍拔弩張,語調(diào)閑散,慢悠悠道:“諸位大人,怎么把朝會開到這兒來了?”
堂下,約有半數(shù)官員齊齊起身,恭敬施禮:“任將軍。”
任玄倒也客氣:“襄王殿下口諭,請列位盡快離開大理寺。”
——莫要丟人。
此言一出,襄王府的官員神色頓變,面面相覷。
都察院的蔡豐湊了上來,低聲道:“任將軍,二皇子下落不明……這是天賜良機。若讓大理寺真查了案,救回人來,反倒壞事了?!?
任玄垂眸,神色諱莫如深,緩緩道:“蔡大人,你一向最會揣測殿下的心思。那你以為,殿下為何差我前來?”
蔡豐目光一凜,神色微變。秦疏派任玄來,那就是秦疏也想查此案,可秦疏為何要查此案?
任玄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幽幽一嘆:“蔡大人,那刺客不止擄走了二皇子。陸世子,至今未醒呢?!?
蔡豐恍然、大徹大悟。
蔡豐道了聲謝,微一拱手,轉(zhuǎn)身,就帶走了半數(shù)官員。
唯有漢王府一派仍不肯讓步,未曾退卻的官員冷笑出聲:“二殿下被擄,關(guān)秦疏何事?任玄,你少摻和!”
任玄低笑了一聲,眸光冷冽,卻無半分笑意。
他緩緩從懷中取出一封公函,指尖拂過封蠟,語氣平靜:“奉皇命監(jiān)察此案,不相干之人,再要干擾辦案——”
任玄抬眼,目光漫不經(jīng)心地掃過堂中,語調(diào)極緩,輕描淡寫間,偏偏讓人遍體生寒:“大理寺的牢房,還有不少空的?!?
堂中瞬息沉默如死水,眾人面色陰晴不定。
片刻后,原本嚷嚷著不肯退去的‘閑雜人等’,竟無一人再敢發(fā)聲,魚貫而出,行色匆匆。
大理寺主官如蒙大赦,熱情迎了上來:“任將軍,您這可真是及時雨啊!”
任玄微微一笑,將公函遞出,語氣淡然:“魏大人,刺駕一案,任某奉命監(jiān)察。皇后娘娘欽點你大理寺一人負(fù)責(zé)此案?!?
大理寺主官接過公函,目光一掃,頓時笑意滿面,忙不迭地轉(zhuǎn)身,引薦道:“盧大人,刺駕一案,皇后娘娘已特命你主辦,還不快來見過任將軍?”
堂下,青年身影孤冷如夜,一道清冷目光,就這么越過大堂投了過來。
任玄微微一頓,靜靜對上那道目光,眼底情緒晦暗不明。
他主動沖著近在咫尺的青年笑了笑,似落雪無聲,掩去經(jīng)年風(fēng)霜。
任玄溫和而沉靜地開口。
只像故友再逢,不知生離,未有死別。
“好久不見,士安。”
···
所謂監(jiān)察————就是不干活,還要管著人家干活。
挨白眼是妥妥的。
大理寺。
任玄站得筆直,盡可能的讓自己顯得不是那么廢物:“那日刺客使的道云心訣,四品高手,按理說,應(yīng)有記錄在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