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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淵擦手的動作一頓,神情冷下來。
她果然是要下毒。
于是冷冷地笑了下,道:“好啊,那就做吧。”
總感覺他表情怪怪的,不過姜漁沒多想,權當他在表達感激了。
看來就算是毒蛇,對待善良的農夫也懂得感恩,姜漁欣慰地想。
兩人各懷心思,融洽相處了一頓飯的功夫。
夜色漸深,姜漁和傅淵分開沐浴。
等她從凈室里磨蹭出來,傅淵已手握書卷,斜倚軟墊看起了書。
姜漁腳步一頓,凝望向他,難得有些恍惚。
她還是沒能完全適應和他成為夫妻這件事。
安靜須臾,她轉身吹滅多余的燈盞,慢慢走向床畔,那根白玉拐杖就搭在邊沿,姜漁小心繞過。
傅淵仍舊沒有抬頭。
他長發披散,水汽猶在,柔軟的寢衣中和了身上的冷戾。
又或許是燈光暖融,那副侵略性極強的眉眼淡去幾分壓迫感,優雅如山水墨畫。
無論如何,今晚的他,似乎沒那么讓她害怕了。
姜漁走過去,坐下,他淡淡翻過書頁,巋然不動。
姜漁自覺滾到里側。
她瞄了眼,殿下看的并非什么不正經的書,而是一本棋譜,倒讓她枕頭下放的鄙俗話本相形見絀。
姜漁拉上被子,等了會,沒忍住問:“殿下喜歡看棋譜?”
傅淵看出她的心思,平淡反問:“有燈光睡不著?”
他問了,姜漁反倒搖了搖頭。
她是更習慣無光的環境,但憑她的睡眠質量,多躺會總能睡著。倒是殿下,好像喜歡整晚亮燈。
房間里于是沉默下去,偶爾有極輕的翻頁聲響起,沙沙拂過。
然而——
“殿下,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
不知多久后,姜漁幽幽從被子里探頭。
傅淵:“……”
咔嗒,書本合上,他隨手扔到枕邊,看向她。
因這一舉動,左腿跟著牽動,只輕微的拉扯,便泛起鉆筋蝕骨般的痛意。
那是他被利箭釘穿的傷痕,總是毫無征兆發作。他眸中未有絲毫波瀾,早已學會享受痛楚。
他說:“記得如何,不記得如何?”
姜漁從床上爬起來,沖他比劃:“五年前你救過我,那時我才這么高,你……你大概這么高吧。”
傅淵看她明晃晃把手壓下去一截,眉心抽了下。
姜漁可算憋壞了,終于逮到機會說出來,聲情并茂:“殿下你不知道,那天我……”
從出門到買泥人,從泥人的長相到偶遇五皇子,從落水再到被救,姜漁口干舌燥,長長緩了口氣,滿眼期待:“殿下現在能想起來了嗎?”
傅淵拿出耳朵里塞的棉花,說:“你很吵。”
這次姜漁沒有被騙了,她說:“殿下殿下,我知道你記得。”
傅淵不置可否,語調充滿戲謔:“那你倒說說看,倘若我真記得,你打算如何報答我?”
姜漁說:“沒打算過。”
她回答極快,且極坦誠。傅淵靜默,隨即挑了挑眉:“八歲的時候,我救過一條狗,第二天那狗叼來肉包子放到我門口。”
“……”
姜漁躺了下去。
“十二歲的時候,我打獵救過一只狐貍,次年那狐貍帶我找到千年靈芝。”
姜漁捂住耳朵。
“當然,這不怪你,它們通了人性,是和你不一樣。”
姜漁眼睛一閉,飛快吐字:“啊不知不覺好晚了我突然特別困!咱們來睡覺吧殿下比比誰睡得時間長!”
話落被子一拉,整個人陷入黑暗,老老實實當了把埋頭鴕鳥。
傅淵這才意味不明地輕哼了聲,拾起書繼續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