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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夜盡,曙光明。
傅淵照常沒有睡著,那本棋譜子時便已看完,他又從姜漁枕頭底下抽出她藏的話本,逐字逐句看至最后一頁。
言語粗鄙,故事還算有趣,難怪她前天看的時候笑成了傻子。
他不免在心底唾棄她的演技,裝睡裝得太不像樣。
他將她轉過身,還從她腦袋下取走話本,這么大動作她怎可能不受驚擾?偏偏她全程睡得跟死尸一樣。
她應該佯裝被吵醒,揉著眼睛滿臉無辜地問他:“怎么了?發生什么了?”
——話本里是這么寫的。
傅淵將話本放到她枕邊,冷漠推開那條壓住他頭發的胳膊,起身下床。
一切都很順利,她的呼吸聲傳來,仿佛仍在熟睡,唯獨他快要離開的時候,衣角被人一把抓住。
傅淵回頭,她像是做了噩夢,迷迷糊糊睜開眼:“怎么了?你要走了嗎?”
精彩的演戲。
傅淵垂眸注視她的表演:“已經卯時了。”
她看上去仍未清醒,頭發軟軟貼著腮邊,無意識打起了哈欠,淚花沁紅眼角:“殿下起得好早……你怎么沒有黑眼圈?好像是有一點……”
眼見傅淵表情越來越冷冽,姜漁人也清醒了。
“呃?!?
看了眼還抓著他衣角的手,她瞬間收回被子里,假裝什么都沒發生。
“對了殿下?!彼鲱^真誠地說,“我想去湖邊釣魚,可以嗎?
她掰著手指頭解釋:“你看啊,我可以為你做魚湯、烤魚、紅燒魚、糖醋魚、清蒸魚……總之什么我都能做?!?
昨晚傅淵的報恩小故事害她做了一宿噩夢,夢里都是跟狗還有狐貍辯論誰更像人,最后她大敗哭著跳湖了。
所以今天,她決心證明自己。
“釣魚可以,只能放鉤,不能放餌。”傅淵沒有阻攔她。
這要求奇特且苛刻,姜漁卻坦然應答,一副天真模樣:“好,不放餌料就行了是嗎?”
她像真的信心十足,傅淵扯動唇角,嘲諷地嗯了聲:“能釣上來就算你的?!?
姜漁放心了,頭一栽被子一蒙,繼續呼呼大睡。
剛準備叫她一起吃早膳的傅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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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發現話本挪了位置,姜漁也沒在意。
她夜里睡覺不太老實,在家就經常這樣。不過到底把它放進了抽屜里,否則教殿下看見難免尷尬。
她今日起得也晚,看天色起碼巳時了,慢條斯理梳洗完,便快到午膳時間。
一見她出來,錢嬤嬤的眉頭皺成了山,那痛心疾首的表情和她爹宛若親人。
盡管她只是睡了個普通的懶覺。
想到再也見不著她爹,姜漁由衷地露出微笑,拍拍錢嬤嬤的肩,心情如陽光明媚出門去了。
她要找府里的木匠打造漁具。
連翹昨天跟府里的丫鬟逛了圈,已經摸清王府構造,帶著姜漁找到木匠程德。
程德正苦于無所事事,又有心在王妃面前好好表現,不等姜漁說完就滿口答應。
姜漁的表情嚴肅起來。
程德不知所措:“您要的是根正常的釣魚竿吧?還有什么別的要求嗎?”
姜漁拿著自己畫的圖紙,謹慎詢問:“你以前在英國公府是干什么的?”
程德說:“干木匠的啊,小人祖上三代都是木匠?!?
姜漁松了口氣,把圖紙遞出去:“那就好,麻煩你了?!?
程德:“……不、不麻煩。”
又道:“只是要做魚線,府上沒有現成的材料,恐怕得下午出去采買。就用蠶絲線,您看可以嗎?”
姜漁說:“按你的經驗做就好。”
從程德處離開,連翹還挺興奮:“小姐,你會釣魚嗎?我從來沒有釣過魚呢。”
姜漁擺手:“就得沒釣過才行,你釣得多就不靈了?!?
連翹:“還有這種事嗎?但是我看……哇!”
她嚇得叫了一聲。
前面房檐不知何時倒掛了個人,睜著眼,靜悄悄凝視她們。再聯想外面有關梁王做人皮稻草的傳言,連翹險些癱軟在地。
倒是姜漁起先也嚇了跳,定睛一看反而笑起來,主動開口:“你是初一,對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