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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雁大概是同樣的感受,頭疼打斷:“好了你們,還不趕快跟王妃介紹下府里的情況?”
這是姜漁的要求,梁王府下人不多,她希望對每個人都盡可能熟悉。
三個人爭前恐后地講述完,姜漁也弄懂了。
他們都是昔日英國公府的舊人。
英國公在世時,收留了許多無家可歸的可憐人。譬如蔡管家,他原是賣藝的乞兒,在街頭巷陌受盡欺凌,有一天他遇見還不是英國公的蕭寒山。
蕭寒山問他會不會表演胸口碎大石,他當即就要展示。蕭寒山哈哈大笑,說你這小身板怎么敢表演這個,跟我走吧,給你找個不用碎大石也能吃飽飯的營生。
就這樣他成為蕭府的花匠。
那時誰也沒想到,蕭家會犯下如此大罪。
幸而圣上仁德,不曾追究國公府女眷及奴仆,甚至賜他們自由身。
此后大家各奔東西,剩下十余人,不忍廢太子受苦,自愿跟隨他來到王府。
“我們府里只有十幾個人嗎?”聽完描述,姜漁略顯驚訝地問,這連姜家的三成都不到。
“自然不止這些,還有一批陳王、齊王他們派來的細作,都擔任的粗活,您不必在意。”文雁淡然笑道。
姜漁:“……原來如此。”
梁王府真是開明啊,細作都能重新就業(yè)。
等姜漁和文雁走后,三人一直緊繃的身子才放松下來,林雪錘著腿抱怨:“都怪你個老蔡,讓我在王妃面前出丑。”
蔡管家沒吭聲。孫四扭頭一看,驚道:“蔡叔,您怎么哭了?”
“我,我就是高興……”蔡管家抹著眼淚,卻不知怎的越抹越多。
他不禁回憶起剛來梁王府的場景。
太子被廢,先在詔獄待了三個月,快要秋天才被放出,到現(xiàn)在一年多了。
可這一年里,幾乎沒人跟殿下說過話,有時遠遠地碰見都不敢上前打擾。
他鼓起勇氣想要伺候殿下,殿下頭也不抬地讓他滾。
那充滿戾氣的樣子教他快認不出來。
前不久聽說殿下娶親,他們既高興又憂心,把梁王府上上下下打掃過幾十遍,還是怕新王妃不滿意。
沒想到今日一見,新王妃如此開朗,如此溫和,真讓他熱淚盈眶,直呼先皇后保佑。
蔡管家動容得涕淚齊下,一邊騰手去拿帕子擦拭,一邊感嘆:“要是殿下和王妃,能如英國公和夫人一般恩愛就好了。”
林雪爆發(fā)咆哮:“我去!你要死啊!這是我的袖子!!”
“啊呀,對不住對不住。”
“蔡根生,你賠我衣裳!”
“有話好好說,別叫我大名……”
身后的爭吵暫且不論,轉(zhuǎn)眼間,姜漁就和文雁來到一座上鎖的閣樓前。
她稍稍放緩腳步,文雁及時察覺,主動介紹道:“這是藏書閣,殿下剛搬來王府的時候,奴婢自作主張,把殿下的藏書也帶著了。”
她臉上似有落寞,姜漁奇怪:“這不好嗎?”
換做是她,有人幫忙保護藏書,都不知要感激成什么樣。
文雁搖了搖頭,輕聲說:“那些書,大多是先皇后和蕭小將軍幫忙收集的,自從來到這里,殿下再也沒有看過。”
姜漁隨之沉默。
很快文雁收斂神情,笑著道:“藏書閣每月都有專人打掃,王妃若喜歡,待晚些時候奴婢把鑰匙送來,您想看書可以隨時過去,殿下不會介意的。”
姜漁總覺得她對梁王殿下有濾鏡,好像她這個王妃做什么梁王都不會生氣。
怎么可能?
不過文雁一片好心,她也沒有拒絕:“那就多謝你了。”
簡單逛一圈,便到用午膳的時間。
姜漁和文雁信步朝眠風院走去,邊走邊聊,姜漁發(fā)覺這里的情形和她想象中大相徑庭,也與外界傳言相去甚遠。
唯一不變的,是傅淵確如傳聞那般,殺過數(shù)不清的刺客和奸細。他曾將那些人掛到別鶴軒的欄桿外,暴曬七天七夜,甚至有刺客剛闖進來就被嚇個半死。
直至婚期定下,他才停止殺人,抓到刺客丟出去,抓到奸細扔去外院打雜。
文雁說:“從前有次蕭家三房的孩子成親,皇后勒令殿下三月內(nèi)不許見血,否則不準他擔任司禮,想必殿下記在心里了呢。”
擔任司禮一事,姜漁有所耳聞。
太子十五歲前頗好參加婚禮,為此不惜屢屢替他表哥相親,害得蕭小將軍主動上奏外調(diào),太子才消停下來。
可惜了,姜漁不無遺憾地想,如果是曾經(jīng)的傅淵,或許會又當新郎又當司禮,自己主持自己的婚禮,那場景想必很有意思。
不過那樣,新娘一定不是她了。
兩人說著話踏進眠風院,文雁道:“還不曾問過,王妃可有什么忌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