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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前，“陽光計劃”開始啟動，一開始是全面人口普查、全民測序，無論是發展中國的家貧窮地區還是戰亂地區全部在各國政府或聯合國的強力推動下清理了個干凈，某種程度上可以用共產時代來形容新的政策，低收入人口全部分配財產進入中等收入。

“那樣不是還不錯嗎？”

“你聽我繼續說。”

“陽光計劃接下來的步驟，是以所有人的基因型重新安排他們在社會中應有的位置。雖然有一些人開始時不滿，但是后來證明，以基因型決定的位置連反對者自己都挑不出毛病。為了維護人類基因組的純潔，針對人類基因操作除了重大缺陷或疾病外都是被禁止的，所以自然的，為了消除那約25%的環境因素可能帶來的不良影響，所有的新生兒都進行了人生規劃設計，務必使他們基因中的缺陷不會在他們的人生中出現。所有的設計都基于陳風在19年前提出的geniche理論，就是社會基因生態位。人們的基因型決定了他們的社會位置、人際關系、興趣愛好甚至擇偶喜好，漸漸地，人們開始習慣了這條舒適又好走的路，哪怕是生活中一點點小事都要參考社會基因分析信息。地球從那時候起，真正開始走上了幸福的軌道。

“這就是陳風對地球的報復吧。”崔延的眼神暗了下去。

“地球上如果像你這么想的人再多一些就好了，可惜并不是這樣。”柳云眼神復雜地看了看裝滿白色絮狀物的緩沖槽。

“他覺得自己做的事過于惡毒，但是地球上的人都覺得這個計劃非常完美。他曾經游說過很多人希望能終止計劃，但是沒人聽他的。所有的人都被那種遠離不幸的感覺包裹了，沒有人想要回到原樣。終于有一天，陳風受不了了，在楚江面前把自己的本體顯露了出來。”

崔延默默地聽著，試圖把握陳風那時的心理脈絡。陳風就算是報復地球人，也選擇了一種看起來溫和的方式，并且他后悔了。真是太心軟了。

“楚江考慮了整整一天，同意讓陳風揭露真相，但是她同時要求與陳風登記為夫妻。——我明白，其實這是楚江想要保護陳風的方法。”

“后來陳風的企圖失敗了是吧？”

“是的。陳風雖然證明了自己是外星入侵者，可是人們不信陽光計劃有害，反而覺得陳風想要抹黑陽光計劃才是真正的外星人的陰謀。陳風的消息被完全封鎖了起來，他本人被做了各種詳盡的研究，楚江的父親就是研究者之一。本來陳風公開身份就沒打算活下去，但是這之后，他被關在地下十幾年……”

“……殘忍。”

“真正的殘忍并不是來自這里。”柳云黯然道，“陳風可以自由控制感覺，還可以產生孢子體，用孢子體來研究對他沒有什么損傷，不光是看楚江的面子，研究人員也樂得這樣，畢竟面對曾經的人類他們還是下不去手的。只是后來，他們發現了陳風和孢子體的新用處——孢子體生長的樹狀網絡擁有極高的智能運算能力，正好可以代替陽光計劃中產生瓶頸的計算和存儲裝置。地球上的納米機器人研究已經精確到了可以操控人的思想的程度，因為地球人的思想受法律保護，陳風成為了唯一的適用者。就在他變得不再痛恨陽光計劃之后，陽光計劃甚至重新接納了他成為研究員。他下了那么大的決心擺脫作為外星人的宿命，甚至不惜以死明志，就換來這樣的結果。”

崔延想要說什么，張了張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楚江從那之后每一天都很難過。地球上無論人類還是外星人都在控制之下，這是一個死循環。好在你當上了深空艦隊的統帥，直接打破了它。謝謝你。”

“我也要謝謝你……”崔延拍了拍柳云的肩膀。在他不在的時候，是尹楚江守護著陳風，柳云又守護著尹楚江。“接下來陳風這個惹禍精歸我管，你可以不用再煩他了。”崔延的語氣輕松了起來。

“完全沒覺得煩，陳教授人挺好的，連社會學都有很深的造詣，還指導我們研究他自己。另外變成外星人也很可愛。”

“……你的性取向是什么？”

“怎么突然問這個？——我是雙性戀。”

“我覺得你還是離他遠一點比較好。”

“噗，你連這個醋都要吃——我這輩子只愛楚江啦。”

兩天后，緩沖槽內白色的絲狀物慢慢被吸收，崔延忽然想起陳風沒穿衣服，連忙擋在玻璃前。“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尹楚江和柳云一臉我懂的表情。

終于，時間到了，液體排空，玻璃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