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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夠了沒有?你覺得這種方式很有勁?能羞辱我?”
潮有信猛地抬頭。
“我,梨嶸月,紅浪響當當的人物。什么沒見過?什么沒經歷過?讓你個奶糨子嚇傻了?可笑!”
“不是……不是那個意思。”
“翻來覆去有意思嗎?我梨嶸月再對不起你也還夠了,我不值當你養老,不配當你媽我也認清了。再多的我也給了,別的我還有什么欠你的呀?我看你就是欠的!”
梨嶸月呸了一聲,就好像要把潮有信留下來的痕跡一氣兒吐掉似的。
“談心——我他媽說夠了,要是知道給人當媽這么麻煩,說什么我也不養你這白眼狼。得了,給我放路邊吧,明兒高考加油,記得讓你親媽接送你。”
潮有信被她的話說得腰一再彎下去,偏梨嶸月還快馬斬刀地多劃拉兩下,直到聽到后悔養,潮有信抬眼看她。
“你說什么,梨嶸月?”
“什么什么呀?得了便宜少賣乖。”
“不想養我?我難道想叫你養嗎!我恨不得……沒你這個媽!”
梨嶸月被這大逆不道的話氣得腦門一竄,腳上得力,鞋跟一腳揣在她的小腿上,潮有信穿了件灰色棉質校服短褲,小腿上見光,一下子就被錐紅了。
梨嶸月吼道:“混蛋!他媽愛養不養,別在眼前晃悠滾蛋!”
潮有信眼神狠厲,從后排拿出一個箱子,扔到她懷里。
“梨嶸月,你早給自己找好退路,不需要別人養老,更不會要我。”潮有信吼道:“你不要我!你壓根眼里沒我!”
家里的錢都被梨嶸月換成金麻將,潮有信從屋里拿到,一眼就知道這是梨嶸月方便自己跑路的。
梨嶸月一頭霧水。
潮有信扣開箱子,黃燦燦的麻將脆音撞響,梨嶸月緩過勁來,是她換的沒錯。
潮有信色厲內荏,又吼:“你回來不就是為了這個嗎?”
盯著對方還在演戲的神情,和臉更圓滑的媽媽,眼里的恨意更足了:“不然還真不知道你怎么才肯露面。誰把你藏得這么緊?”
梨嶸月默然,低頭盯著一箱的鏤空黃金麻將發呆。
“我問你誰把你藏起來了?說話。”
梨嶸月光愣怔,一句話也不答,一個字也不吐。
潮有信指腹摩挲她的后頸,連同鼻子都要親昵地和她挨在一起,低低地,深深地,吻了進去,纏綿悱惻,很多說不清楚的心意都慢慢咂進這個吻里渡了過去。
梨嶸月漸漸回過神來,沒有了剛才火沖的氣焰,卸力似地淡淡道:“放開我。”
潮有信沒有放開,車子穩穩停在車庫,潮有信帶她出去了,光照比車里強些,梨嶸月看清了潮有信的面龐。
穿得既不得體也不周正的一身校服,歪歪斜斜的,就人是直溜的,腳上踩的運動鞋周邊泛了泥。一只手拿著那只箱子,一只手還拉著梨嶸月,頭輕靠著,看上去有點疲憊。
梨嶸月動了動身子,想自行站直一點。
潮有信立刻被這響動激了一下,手上攥得更緊:“你干嘛?”
“這是電梯,我想逃往鐵壁上撞啊。”
潮有信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梨嶸月扭過頭去,直到親臨她才知道那一眼意味著什么,砸釘封鎖的窗戶,厚重的鐵門只能生物識別解鎖,連帶床上的鐵鏈都沒有原先溫柔,泛著冷冷的鐵光——房間被她改造成銅墻四壁一只蒼蠅也飛不出的牢房。
梨嶸月踉蹌了一下,不可置信地吼道:“你要做什么?!你瘋了是不是?”
“媽媽,原先你逃走的時候弄得一團糟,我收拾了一下,更適合你的。”
進屋之后潮有信就低頭把手銬解了,果不其然久違的巴掌惡狠狠地打在她臉上,“你要做什么?囚禁我?報復我?你知不知道在我眼里這有多幼稚可笑……”
話還沒說完,潮有信拖著她的腰強行扶她坐在了屋子里的書桌上。
“媽媽,我喜歡你。”
轟地一下——
腦子砰地一下發毛了,用得著一個毛頭孩子來告訴到她頭上去嗎,喜歡又能怎樣,愛又能怎樣。
何況這份愛夾雜了欺騙,敲詐,贍養義務,令人作嘔。
梨嶸月沒有回應,看著她一臉疲態又倔強的神色,僵持良久,突然伸手摸了摸她的臉,問道,“明天……高考吧?”
潮有信沒吱聲。
梨嶸月兀自說道:“哪個考場,遠不遠,要不要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