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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老一小就這樣扯皮到理發店門口,抹著頭發的英子拉門簾的動作一頓,聽到老頭嘴里像是被和尚念經一樣煩悶不已回道,“知道了,知道了……”
隨即看向小的,沖她揶揄道,“喲,這不畢業前沒幾次回來的高材生嗎,最近天天見呢。”
潮有信沒搭腔,喊了聲“姐”,坐下來就吃飯。老頭看她這么老實,沖她小聲說:“你怕她是不是?怕她做什么!”
潮有信自從坐下來,簡單掃了一眼,定位顯示梨嶸月在家,就開始低著頭悶聲吃飯。英子姐哪都好,不能搭腔,一遇上潮有信就陰陽怪氣個沒完。
老頭看她不應聲,剛想教她兩招。低頭一看飯都要被她吃完了,好一招聲東擊西。
潮有信吃完朝老頭說:“吃得慢的刷鍋。”
老頭朝著自己一來就蜜蜂似趴在身邊的小蘭說:“小的刷鍋。”
……
潮有信推開門,家里燈是亮的。客廳沒人,沙發上一堆藍色碎布,臥室傳來電視劇的聲音。
梨嶸月抽抽嗒嗒,朧月幫熹娘娘扳倒皇后,回來后到現在還沒飯后娛樂完。
潮有信放下書包,把水燒上,第二天一早要煮的湯材備好,她住一天,也能忙不迭讓梨嶸月吃上三頓好的。去廁所洗完澡,然后把梨嶸月攢了幾天準備一窩洗的衣服洗掉,曬上。
潮有信擦著頭推開臥室門,梨嶸月坐在地上,腦袋背對著門,還在看。
潮有信坐到她邊上,陪著看了一會:“好看吧。”
“嗯啊嗯啊。”梨嶸月下意識回答。
猛地意識到不對,扭過頭來,濕噠噠哭過的眼睛和潮有信對上,赤著腳蹦了起來,嚇了一跳,接著整個人撲到半成品藍色禮服上,企圖亡羊補牢地掩蓋。
潮有信看著眼前像貓一樣炸毛,弓著腰彈射蹦起來又撲到禮服上的梨嶸月。
“……你怎么回來了?”梨嶸月還在學電視里面的人客氣假笑。
“我回自己的家。”
“哦哦。”
“擋的什么?我看下。”潮有信心底有個隱隱的猜測。
梨嶸月嘴皮子很快,“給倚梅園初雪時的甄嬛做的披肩……呵呵,你信嗎寶?”
“極簡風藍色緞面……披肩?”
梨嶸月揉了揉腦袋。
潮有信看著電視,告訴她:“蘭多不苛求每個人都穿禮服,隨意來,cos裝也可以。我的已經找好了。”
梨嶸月不遮了,一下子癱在地毯上,指尖的創可貼有一二三四五六七個,樣板打的滿地都是,腦子里全是潮有信高馬尾穿上她親手做的禮服高傲的樣子,不近人情的千金模樣,淚水隱有涌出的勢頭。
她嘴里念念有詞:“辜負媽媽心意的都下慎刑司了……”
潮有信朝她投來視線。
梨嶸月抹去還沒有開始流的眼淚,“我熬了幾個通宵,做了這么久寶寶你必須穿……”
潮有信看監控,梨嶸月熬了幾個大夜看電視,平均一天兩大整盒冰淇凌,然后爬起來做衣服,撐死也不到兩小時,最后倒在床上呼呼大睡,根本沒有通宵一說。
“拿來我試試。”潮有信給小蘭發去消息,不再讓梨嶸月成箱成箱地抱走一堆冰淇凌。
梨嶸月還是覺得亮色不好,最后拿了克萊因藍。現在又覺得這種幽藍色也沒那么好。
“樣板其實沒打好。”
“走線的也沒走特別好。”
“沒鎖邊也沒熨呢。”
“效果不好也可能老板娘給的布有問題。”
“熨完之后應該不一樣呢。”
……
潮有信進屋的時候看到淺藍色的初版,不知道克萊因藍是不是終版。最近也沒有認真吃飯,餓了只吃能吃得下的冰淇凌,梨嶸月嗜糖撲面而來得像磕藥一樣。
早就小了的針織衫潮有信視若珍寶,她又怎么可能對這樣的梨嶸月挑三揀四?
人在幸福,和即將幸福的時候,脆弱地難以抵抗痛苦。
這樣外表剛硬的梨嶸月難道是沒被人愛過嗎?她看不懂雕刻的安神香薰,看不懂滿冰箱為她定制的湯藥,好像很久之前失智忘了被愛到底該是什么滋味。所以畏懼,所以期待,因此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