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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扭頭對小蘭說:“今天的流程熟悉了?”
小蘭點點頭,梨嶸月繼續說:“回頭駕校那邊我聯系,駕照一定得考了。”
剛子坐在前面嘿嘿一笑:“找個會開車的老公也一樣。”
“姐啊,我想給我老婆織毛衣呢。”
梨嶸月窩在座位里嗓子“哼”一聲算是應答了。
“老婆要生了,坐月子我想著給她織點毯子,帽子啥的。”
梨嶸月說:“來不及就買。”
剛子撫著方向盤,車子下了高速,進入荷塘區主干道,“這不想著自己親手做點嗎,老公對老婆不就那么回事嗎?”
梨嶸月搖下車窗,胳膊搭在邊上。
剛子瞄了一眼,“姐,你要抽煙啊。”
“沒。不是。”梨嶸月把車窗又拉上。
梨嶸月這段時間都在理發店吃飯,因為她自己在家吃能墨跡很久,或者經不起誘惑就大大咧咧奔赴飯局了。在小紅美發吃,吃完就回家,蹭飯點準時的,和隔壁跑來蹭電視的小女孩有一拼。
端著飯碗搬著小板凳看電視的小女孩,和從外面火急火燎趕來的吃飯的梨嶸月每次都準點打上照面,兩人會晤點頭,“你也來了。”
今天開飯很早,梨嶸月一邊吃一邊還在想著再加點什么裝飾縫,天邊的晚霞落到地平線上,紅浪的小妹趁著好天氣出來溜溜搭話。
街上的小孩蹲在一起打地牌,廣場上的陳年籃球場被老太太占過去跳廣場舞,幾個疾速而過滑旱冰的小孩剎車的時候撞倒了人。
“沒事。去吧。”少女在橙黃的余韻中點了點頭,單只肩膀挎著書包,另一只手騰出來拎著滿滿都是瓶子的黃綠色尿素袋。
瓶子在厚重的尿素袋中晃啷晃啷響,一路從萬朝區到荷塘區。蘭多就坐落于萬朝區。
女生這時候的脾氣就沒那么好了,對著身側的老頭說:“少麻煩我媽,以后有事打我電話,或者你孫女的。”
小蘭爺爺兩眼一閉,“剛在公交車上就說過了!你這個娃娃年紀不小,倒是有點健忘嘛。”
荷塘區整改,小蘭爺爺跑到商業街撿垃圾。被人家當作流浪漢哄騙著上了小包車,然后車開到萬朝區,人被扔下來了。
環境整改,地上的垃圾要清理,人中的垃圾也要清理。領導看見撿垃圾的這種市容市貌肯定要窩火,老頭被扔到萬朝區也窩火,脾氣大的不得了。
跟老頭同行的幾個看上去都衣衫不整,不是拾荒的估計就是行為藝術家。結果里面真混進去一個桀驁不馴的書法家,雖然一樣污糟的頭發,但的確被誤抓了。
小蘭爺爺看著人家穿的襯衫,也咳兩聲正了正自己的老頭衫,腰板挺直。藝術家是什么文兵團的領導,家人來的時候警局人嚇了一跳,藝術家犟著不肯離開,討要個說法。
小蘭爺爺也耿著,跟著要個說法,潮有信順路和那個文兵團團長的孫女同學來辦事,正巧碰上,面不改色的和那個全是紅色背景的同學,在小警員面前表示:“我爺爺,我帶走。”
老頭看人家都是一家來勸,自己開始有脾氣要鬧,坐在公交車上也不安生。
上車找座位的人路過垃圾袋,撇了好幾眼。老頭狠狠地瞪了回去,開始說現在的人都學壞了,他那時候當兵怎樣怎樣。
潮有信站著,一手靠著公交桿,一手抓著尿素袋,把自己的書包扔給滔滔不絕的老頭:“拿著,共和國的戰士。”
老頭嘿嘿笑了,說你笑話我老頭。
等到換乘最后一班的司機,撐開公交門后,光著膀子的司機對著要上來的祖孫倆叫嚷,垃圾袋不允許帶上車。
老頭上去又要罵,潮有信面不改色:“老人從家里帶的牛肉特產。”
司機伏在公交車車盤上,看著女生胸前成簇的紫菀花校徽,欣賞不已,能去蘭多上學,路過的狗都要夸一句。
垃圾袋里的瓶子簌簌作響。
司機繞著小鎮想了很久,一定是很多袋牛肉,才簌簌作響塑料袋之間的摩擦聲。
“你原本想打電話給誰。”
“你媽啊。”
“你還知道那是我媽。”潮有信說這話實在是毫無尊老之心,還好老的也沒有愛幼之意。
“我媽不欠你們任何人的。哪怕有,這些年也該還清了。”
“人情賬讓你們扯得綿綿無期。”潮有信語氣壓著老頭,態度有點冷。
“誰跟你說的?是不是你媽!我跟你講——”
“安生點吧。再有下次您就在公安局過夜。我保證,誰也不撈您。”
老頭氣得兩眼一閉要昏過去,安靜了一會又嚷嚷著:“哼。誰稀罕,等我老了去海南度假,誰也不樂見!”
“成啊。我和我媽不掏錢。”